董事会“逼宫”，所有的压力都积在她的肩膀上，逼着她做出选择。
ICU病房的隔离窗前，沈青拨通了那个存在手机里许久但快遗忘在记忆深处的号码。
嘟嘟响了两声，接通。
“喂。”
电话那头他嗓音低哑，平静得好像并不意外接到她的来电。
“是我，沈青。”她说。
“我知道，我有你的号码。”
高考前班里不少人都在互相写同学录，她的号码他在别人的同学录里看见过。
沈青望着ICU病房里浑身插满管子的沈鹤年，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浑然不觉。
“陈见山，我们结婚吧。”
病房走廊上很安静，只听见滴滴滴监护仪器有规律的响声。
“我们联姻。”
说出这四个字远比她以为得要容易。
领证、同居，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考虑到爷爷还在住院，婚礼暂时不办。
有了成元集团在她背后撑腰，沈氏资本董事会那些人对她的微词不得已沉了下去。
一如陈见山所说，沈氏资本和成元集团强强联合，四年间双方飞速发展。
这场联姻，除了董事会的那群人，没人不满意。
她和陈见山的确算得上是缘分。
毕竟，高中毕业后她没想过还会和他再有交集。
临近年底，本就忙碌的工作因为陈见山无法处理的原因更加繁重。
沈青开完一个跨国会议才发觉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她合上电脑，揉揉眉心。
“常欣。”
“沈总，要备车吗？”
“先不用。”沈青摆手，会是开完了但事还没做完。“之前让你联系的SoC芯片方面的专家有消息了吗？”
“美国和欧洲那边几家研究所有几位专家，我们都抛出了待遇不菲的橄榄枝，但……”常欣语气迟疑，“有几个直接拒绝了，还有的已读不回。”
沈青食指轻点桌面，“不意外。”
“不用再把目标放到已经进入国外研究所的专家身上，搜索一下独立研究者或是有意归国的学者，从这些人身上应该会更好下手些。”
“好的，我立马去办。”
常欣应下但有所疑惑。
“沈总，我们的目标不是拿下新能源并购案吗？为什么要找智驾芯片方面的专家啊？那家车企已经很成熟了。”
沈青眉尾轻扬，身体后仰靠坐椅背，不紧不慢地跟她解释。
“拿下并购案只是时间问题，沈氏开拓新能源领域不是为了造车，而是为了造芯。
以前的车，机械是核心。但现在不是了，现在的车更像是一台会移动的智能终端，而它靠的是什么？”
常欣：“……AI？”
沈青打了个响指，“简单来说可以这么理解，从根源上来说靠的是算力，而算力的底层就是芯片。”
“哦我想起来了，但智驾陈总那边不是在做吗？”她记得成元是有投资新能源高科技产业的，赚得还不少。“我们通过陈总那边不是能更快达成您的目标吗？”
沈青脸上神色晦暗几分。
常欣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懊恼地抿了抿唇。沈总都要和陈总离婚了，那之后肯定不能再毫无顾忌地用成元的团队了。
“沈总我……”
“我需要自己人。”沈青说，“沈氏需要信得过的人。”
常欣的心沉下来。
沈总接手沈氏资本以来，到如今越做越大，在集团的话语权也越来越重。但不过是个不大的新能源并购案，却被董事会卡着脖子不放。
现在的沈氏，沈总还没有完全掌权。
一个信得过的技术团队，对如今的沈氏、如今的沈总来说是极其重要的。
“我明白了，沈总，我一定尽全力去找！”她信誓旦旦道。
沈青微微颔首。
“你先下班回家吧，很晚了。”
“您呢？还不走吗？”
沈青拿过边上放着的文件翻开，“我把这些处理完再走。”
常欣知道沈总最近很忙，不止沈氏，成元的活很多也压在沈总身上，得由她代为处理。
“沈总您还没吃饭，我给您点个餐吧。”
“不用了，别耽误你回家时间。我现在还不饿，饿了会自己点的。”沈青头也没抬，注意力重新投入到工作上。
常欣见她如此，身为助理也不好再多说，默默合上她办公室的门退了出去。
朗庭湖墅。
陈见山在家里等了一天，终于等到晚餐时间，时不时地期盼望着门口的方向。
“先生，可以吃饭了。”
冯姨做好晚餐喊了他一声。
陈见山：“沈青呢？她什么时候回来？”
“太太吗？这个点太太还不回来的话，应该是在公司加班。先生，您先吃吧，等太太回来了我再给她做。”
“这么晚了还在加班，”陈见山低声喃喃，“那我等她回来再一起吃。”
冯姨愣了下。
“先生，以前您和太太都不会等对方吃饭的。”她舒尔绽开欣慰的笑。
“不如您问问太太什么时候回来，要是晚的话这些菜就别吃了，热了口味也不好。我可以先准备起来，等太太回来再炒几个新鲜的。”
陈见山闻言，琥珀色瞳光一颤。
以前……都不会等对方吃饭吗？
他低头看手机，一整天一条消息一个电话都没有。
黑色屏幕倒映出模糊面容。
沈青，我们的婚姻到底是怎样的？
“先生……先生？”
冯姨的声音拉回他思绪。
陈见山扫了眼一桌丰盛的热菜，“冯姨，把这些用保温盒打包起来吧。”
“打包？先生您是要……”
“我去给沈青送饭！”
电脑右下角时间一转眼跳到九点。
沈青合上处理完的一份文件，闭上眼睛仰头微微转动脑袋，缓解长时间低头酸胀的颈椎。
咔嗒。
极轻的一声。
办公室门把手被按下，门被缓缓推开。
沈青没睁眼，以为常欣去而复返。
“不是让你先回家了么，晚饭我会自己解决的。”
她说完，听见办公室里响起脚步声。
不是常欣今天穿的小高跟踩地板噔噔噔的声音，很沉很稳。
更像是男人的。
沈青猛然睁开眼睛，眼前压下一道阴影。
他背着光，看不清面容，身形颀长高大，手上拎着个袋子，步步朝她走近。
这个身影是……
“陈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