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微微沉下，不过当看见是马长济时，表情缓和了几分，但眼底的不高兴依旧没有散去，率先问道：“您就是马大树和马小树的家长吧，不好意思啊，我们几个老师正在开晨会，能麻烦您先去外面等一下吗？”
马长济眉头拧成一团，心里也挺不满的。
他站在原地没动，静静地看着办公桌后面的教导主任。
他在消化心里的怒意。
这一大早上，就没有，不对，是从昨天开始，就没有一件事，是顺心顺意的，昨天这个时候，他正在从老苏家把许泠汀接回来。
他和苏大潘见面时，对方小声地跟他说：“喂了点蒙汗药才老实下来，你一会儿把他抱出去，对外就说新娘子太开心了，就喝了点酒，喝多了睡着了，这样就不会有人怀疑了。”
马长济高高兴兴地扛着许泠汀出来。
结果回到家属院，刚把她放下，宋彬就跑过来了。
从这刻开始，事情就仿佛脱离他的掌控，外宾突然到访，大树小树闯祸，杜裕兰在门口撒泼，许泠汀会外语，并且和宋彬抢走接待外宾的事，紧接着又是杜裕兰被许泠汀那个家伙气成植物人……
许泠汀！许泠汀！
该死的许泠汀！！！
昨天说去外面烧水，结果却跑到屋里睡觉了，门窗反锁着，等他发现的时候，在门外敲了半个小时的门，里面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也不知道是听见不给他开门，还是睡得太沉！
他没办法，只能和杜裕兰睡一个屋里，早上起来，原本以为许泠汀昨晚睡得那么早，肯定会早早起来，把他的衣服鞋袜都准备好，洗脸水准备好，早饭准备好，结果早上起来，什么什么都没有，东屋的门依旧关着。
他都醒了。
许泠汀那个贱人却没醒！！！
马长济一大早上又足足骂了半个小时，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对着空气发飙。
好不容易好儿子打发上学了。
他出门去上班。
半路又遇到了陈春梅那个疯婆子，害得他满身的尿骚味，不得不回家换衣服，当以为所有事情都结束的时候，学校又传来了两个儿子打架的事。
马长济头疼啊！
从昨天到现在，头就没有不疼的时候。
他来不及去厂里，就先来了学校，看看两个儿子的情况，毕竟现在厂长不在，他早去一会儿，晚去一会儿，也没关系。
可是刚才进了办公室，他一眼就看见教导主任那张不悦的脸。
甚至还要把他和犯错的学生一样，晾在门外。
马长济心里非常非常不舒服！
自从他当上主任，除了要看厂长的脸色之外，他还需要看谁的脸色，所以当教导主任把他往外撵的时候，马长济站在那没动，就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教导主任低下头，刚要继续给几个老师开会，结果一撇头，发现马长济还站在那，眉头蹙了蹙，沉声道：“马大树马小树的家长，你怎么还站在这，是我刚才的话没说清楚吗？我说，现在我们老师在开会，麻烦你到走廊外面等着去！”
马长济嗤笑一声：“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教导主任愣了下：“你是马主任，我知道，所以，你是想表达什么？”
马长济往前走了几步，办公桌周围的几个老师也在扭头看向他，就在马长济靠近时，随着周围的空气飘动，一股很明显的尿骚味飘到他们的呼吸里。
离得最近的两个女老师受不了这个味道，下意识抬手掩住口鼻。
马长济只光顾得看教导主任了，没留意他们这些人的反应，继续往前走，没好气地说道：“我没别的意思，你知道我是谁就行了，我是食品厂的马主任，每天日理万机，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连轴转，我不希望我的时间要在这件事情上浪费，我家马大树马小树到底怎么了，你现在就和我说清楚吧，我一会儿还得回厂里呢，厂里一大堆的事等着我处理，如果耽误了厂里的效益，你一个教导主任能负责得了吗？你们老师之间的会，什么时候开都行，耽误我的时间，不行，所以，你还是先说吧。”
教导主任胸膛起伏的弧度增加了一些，抿着唇，看着马长济，好半天都没说话。
马长济完等得有些不耐烦：“说话啊。”
教导主任这会儿，也闻到了他身上那股尿骚味，后槽牙咬了咬，赌气道：“马主任，你大小也是一个主任，在家里您是什么样，我们管不着，但走出来，那你就是食品厂的门面，作为门面，你理应该把自己收拾得体一些，我为什么要让你去外面等，就是因为你身上这股尿骚味实在是太刺鼻了，您一开口，满屋子都是味道。”
马长济脸色多了几分尴尬，下意识抬起胳膊闻了闻。
但他已经腌入味了，根本闻不到。
虽然闻不到，但他会看啊，他的视线扫过在场的几个老师，见他们脸上一个个憋着嘲讽的笑，他垂在身侧手缓缓捏紧，这几天积攒在心头的怒火，也越烧越大，又看着那个教导主任一副斗生胜的公鸡一样，在这一瞬间，马长济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冲散，他咬着牙，挥着拳头，对着教导主任的脸，二话不说就是一拳。
“啊！”
“诶，你怎么打人啊！”
“来人啊！”
“快拉住他。”
办公室里瞬间就乱了。
教导主任没想到在这样的社会下，竟然会有这样混不吝的人，连点防备都没有，直接被一拳打在了脸上，整个人朝后面倒去，身后的椅子也哗啦啦倒了一大片。
马长济就像恶鬼上头一样，冲过去，双手揪住教导主任的衣服领子，拎起来，质问道：“你牛什么牛，一个臭老九，有什么可牛的，我特么是厂里主任，要不是为了孩子，别说你了，连你们校长都不配和我见面，给你点脸，你还在这喘上了，不他妈揍你，你不知道自己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