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我男人回家就跟我说，他们抬着杜裕兰进院时，那小媳妇儿还提起大树小树的那些事了，结果被马主任骂了！”
“啊？那马主任是啥意思啊？这些事就当过去了呗？”
“那肯定啊，人家那是亲儿子，我们算个啥呀，怎么可能给我们一个交代啊。”
“他一个大主任不给我们一个交代那怎么行啊，以后我们还怎么去澡堂子洗澡啊，我现在去厕所都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
“还有我们家里，以后都不敢离开人了，不对，是家里有人也不行啊，架不住人家大摇大摆地进屋直接拿啊，现在才十几岁，再等了几年，那不直接进屋抢了么！家属院里，有这样的人，我指定不愿意。”
“搁谁谁也不愿意。”
“回头等厂长回来，我就找机会跟领导反应反应。”
“那我跟你一起去。”
“今天我闺女上学，我叮嘱她一路，告诉她，一定要跟小姑娘玩，别和小男生玩，尤其是大树小树，千万别往身边凑。”
“我家男孩，我也是这样跟他说的，离大树小树远点，到时候再把我儿子带坏了……”
被谈论的大树小树，来到学校对面的食堂，拿出爸爸给的五毛钱，买了五个包子，他想了想，分给小树两个。
小树不高兴了，捏着拳头质问道：“你为啥只给我两个？”
大树理所当然道：“为啥？当然是因为你是弟弟，我是哥哥，我比你大，自然就比你吃的多。”
小树咬着牙：“这不公平。”
大树一口咬掉半个包子，根本不在意弟弟挂在眼睫上的泪珠，得意道：“公平，我给了你两个包子，对我来说才是不公平，爸爸的钱是给到我的手里，不是给到你的手里，这五毛钱是爸爸给我的，我能分给你两个包子，是我做这个大哥施舍给你的，要不然，你连这两个包子都没有，就好像当初，如果妈妈没生下你，那现在五个包子就都是我的了。”
小树从来没被哥哥这么计较过，脑袋里也一片空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吼了一句：“才不是你说的这样呢，爸爸妈妈，还有爷爷奶奶想要的就是小树，只不过第一个生下来你这么一个玩意儿，所以才会选择再把小树生下来！大哥坏！我再也不跟大哥好了！”
就在这时，旁边一个大半孩子凑上前，贱兮兮地问道：“大树小树，我昨晚听见我爸妈说你们偷了陈春梅的钱？”
另一个孩子也跟着开团：“我妈说了，你们是小偷，不让我跟你们玩。”
“我妈也说了。”
“诶，你们今天买包子的钱也是偷来的吗？”
“这回偷的又是谁的？”
大树想也不想就否认：“才没有呢。”
小树刚才被大哥伤害到了，直接指着马大树控诉道：“是他！是他带着我去偷的！”
大树涨红着脸：“才不是我呢！明明是你！”
小树扯着尖锐的嗓子，玩命的反驳着：“是你！是你！就是你！”
大树看着弟弟这幅模样，气得包子都吃不下了，直接把手里的包子用力往地下一砸，就捏着拳头朝着小树打下去。
小树被打倒在地上。
大树借机直接冲过去骑在弟弟身上，挥起拳头一下一下砸在弟弟的脸上。
“啊啊啊啊~”
“呜呜呜呜~”
“哥哥打人了！哥哥打人了！奶奶救我……”
“呜呜呜……”
小树在大树身下连点反抗能力都没有，几拳头下去，他眼眶青了，鼻子流血了，门牙掉了，只有哭着喊奶奶救命的份了。
两个孩子打架，周围又围着一帮孩子喊口号。
“大偷打小偷！”
“分赃不均，打起来了！”
“加油加油！”
在食堂窗口卖货的大人看见了，从窗口朝那边喊了一嗓子，但这一嗓子的作用等于零，无奈下，他从后门出去，对着马路对面，在门口值班的教导主任喊了一声：“喂，你们学校里的学生在我们食堂里打架，你赶紧过来带走。”
教导主任耳朵就像晚雷达似的，一下子就竖起来了。
什么？
打架？
他们学校的学生在食堂里打架？
教导主任眼神微冷，手里拎着一根用竹条子做的教鞭，挺着腰板，迈着稳健的步子从学校门口来到了食堂，一推门就看见了一帮人围着两个。
教导主任眯了眯眼睛，还没出声，有的学生就已经看见他了，脸上露出惊恐，一瞬间就畏缩畏脚起来，赶紧扯了扯同伴的衣服，示意他们，教导主任来了。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见状，纷纷做鸟兽散。
一时之间，只剩下大树压着小树在地上挥拳头。
教导主任脸色更严肃了，捏着教鞭就朝着大树的屁股狠狠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
在空荡的食堂里回荡了好几个回声。
大树疼得整个身子都绷紧了，咬着牙关从弟弟身上跌下来，捂着屁股倒在地上，当看见是教导主任时，一张充满仇恨的脸一点点涨红。
小树躺在地上，一边哭，一边抹了鼻血。
没一会儿，脸上到处就都是血了。
教导主任弯下腰，一把拎起大树的后脖领子，怒声教育着：“作为同学，应该相互学习，相互尊重，作为手足兄弟，更应该相互爱护，你们倒好，在这里打架！”
话音落下，有个胆子大的同学和老师告状：“教导主任，大树小树偷钱！”
教导主任眉心跳了一下。
“怎么回事？”
那个同学大大方方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昨晚还有早上，我妈和我爸都和我说了，以后离他们远点，不让我跟他们一块玩，怕我跟他们学坏。”
教导主任沉了沉脸，指着这个学生：“你……”
话说到一半，他的手指头从这个学生身上滑到了另一个学生身上：“你去大树小树家里一趟，让他们家长来学校，你，赶紧回去，上早读。”
他最后这一句是对刚才那个学生说的。
刚才原本是想着让跑腿去大树小树家里请家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