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嫂那人……”沈聿恒顿了一下,“嘴碎。你别理她就行。”

荣臻臻把锅盖盖上,转过身来靠在灶台边,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妈知道你在医院那三个月的事吗?”

“不知道。”

“那她来了看见你瘦了一圈,看见我生了两个儿子,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呵呵呵。

荣臻臻内心翻了一个白眼。

沈聿恒沉默了。

荣臻臻没再追问,端起灶台上的煤油灯往屋里走。

走过沈聿恒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明天去营里问问,有没有空出来的家属房。哪怕小一点也行。”

沈聿恒看着她。

“你妈和大嫂要是住得不舒坦,遭罪的还是我。”荣臻臻说完就进了屋。

里屋炕上,沈怀言和沈怀瑜睡得正沉。怀言攥着小拳头搁在脸旁边,怀瑜把一条腿从襁褓里蹬了出来。荣臻臻走过去把怀瑜的腿塞回去,掖好被角,在炕沿上坐下来。

煤油灯的光晕在墙上晃了晃。

“三三。”

【在呢宿主。】

“沈母和大嫂,原书里有这段吗?”

33安静了一会儿。

【原书里沈母没有来过南疆。宿主穿越之后,很多剧情已经和原书脱钩了,33也查不到对应的记录。】

荣臻臻闭上眼睛。

“知道了。”

她吹灭灯,在怀瑜旁边躺下来。

怀言在睡梦中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又安静了。

窗外的风从枣树叶子间穿过去,沙沙的响声里夹着远处戈壁滩上夜风的呜咽。

沈聿恒在外屋站了很久,半晌,走进里屋看了一眼炕上的一大两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了自己那屋。

……

第二天早上荣臻臻起来的时候,沈聿恒已经不在屋里了。

灶台上留着一碗粥,用碗扣着,旁边搁着两个煮鸡蛋。

荣臻臻把碗掀开看了一眼,粥是稠的,还放了红枣,还温着。

她端起来喝了两口,又把鸡蛋剥了吃了,给怀言怀瑜换了尿布喂了奶,从头到尾没问沈聿恒去了哪里。

中午沈聿恒回来了一趟,进了院子先去灶房看了看。

锅是凉的,荣臻臻坐在里屋炕沿上叠尿布,头都没抬。

他站在里屋门口,嘴唇动了动,憋了半天只说了一句“我下午去营里问问房子”,荣臻臻应了一声“嗯”,再没别的话。

沈聿恒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下午他又回来了一趟,这回是带着白杨一起。

白杨手里拿着一卷皮尺,在院子里量了量,又进屋转了一圈,跟沈聿恒低声说了几句什么。荣臻臻在灶房里烧水,隔着窗户看见白杨拿着皮尺往院墙外头比划,沈聿恒背着手站在枣树底下,眉头拧着。

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白杨走了。沈聿恒走进灶房,站在荣臻臻身后,隔了半步的距离。

“营里说后面第三排有一间空出来的,比这个大一点,多一间耳房。就是靠后山,风大些。”

荣臻臻往灶膛里添了根柴,没回头。

“你看着办就行。”

沈聿恒站了一会儿,没等到别的话,转身出去了。

下午的太阳斜斜地照进灶房,荣臻臻把烧开的水灌进暖壶,又顺手把灶台擦了一遍。

擦到一半,手里的抹布停住了。

她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扔,两只手撑在灶沿上,低着头喘了几口气。

怀瑜在里屋醒了,扯着嗓子哭起来。荣臻臻擦了擦手,进了里屋把怀瑜抱起来。小家伙哭得满脸通红,小身子一抽一抽的,荣臻臻把他搂在怀里轻轻晃着,在屋里来回走。

怀言也被吵醒了,躺在炕上睁着眼,没哭,就安安静静地看着屋顶。

荣臻臻抱着怀瑜在炕沿上坐下来,忽然觉得鼻子里发酸。

院门口传来脚步声。

赵婶子胳膊上挎着一个布包进了院子,站在灶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没瞧见人,又往屋里走。

走到里屋门口,看见荣臻臻坐在炕沿上抱着孩子,脸色不大好,怀里怀瑜哭得正凶。

“怎么了这是?”赵婶子把布包搁在桌上,凑过来看了一眼怀瑜,“饿了还是尿了?”

“刚喂过,尿布也换了。”荣臻臻的声音有点闷,“就是闹觉。”

赵婶子看了看她,没再多问,伸手把怀瑜接过来,抱在怀里轻轻拍着。老太太带过好几个孩子,手法熟得很,怀瑜在她怀里扭了两下,慢慢安静下来,眼皮开始打架。

赵婶子抱着孩子在屋里走了几圈,等怀瑜睡熟了,把他放回炕上。

又看了一眼怀言,小家伙自己攥着拳头也睡着了。

她在炕沿上坐下来,这才把布包解开。

里面是两袋奶粉,用油纸包着扎着细麻绳,每袋大概有一斤的样子。

“李嫂子她男人从厂里弄来的处理品,颜色不大白,但东西没问题,就是包装破了点。你要是不嫌弃,先吃着。”赵婶子把奶粉搁在炕柜上。

荣臻臻看着那两袋奶粉,嘴里说了句“谢谢婶子”,声音却越来越低,尾音没稳住,颤了一下。她偏过头去,手背在脸上飞快地抹了一把。

赵婶子看见了,没急着说话,把炕柜上的奶粉码好,又从自己兜里掏出一块干净帕子递过去。

“擦擦。”

荣臻臻接过来捂在脸上,肩膀抖了两下。帕子底下传出闷闷的声音:“我没事。”

赵婶子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似的。

“哭出来就好了,憋着伤身子。”

荣臻臻又抖了几下,帕子拿下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鼻音:“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赵婶子点点头。

“生完孩子都这样。我那会儿生完老三,月子里哭了不下十回,我家那口子还以为我魔怔了。后来季大夫告诉我,是身子里什么,激素?乱了,过一阵就好了。”

荣臻臻低着头没说话。

赵婶子看了看她,又开口:“你婆婆要来?”

荣臻臻点了下头。

“要住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