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的江书昀已经被耽误太久,再待下去,她握着话筒的手指头都要抠烂了。
“选手江书昀,请下台休息。关于你的分数,评委们会慎重讨论。”
吕朝阳打心眼里佩服这个年轻姑娘,临危不惧,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但她却不知道,工作人员都被拉到办公室,已经没人引导江书昀下台。
让选手独自下场并不规范,也容易让选手感到难堪。
这时,一个颀长优雅的身影从后台出现,迈着端庄台步走到江书昀身边。
“请跟我来。”
在聚光灯底下被照射半天的江书昀,被这场意外震得浑身发麻。
听到熟悉的声音时,她难以置信地看过去。
陆劲北对她露出安抚沉稳的笑!
江书昀僵硬的身体得到巨大的安慰,一下子放松下来。
情绪上涌,她眼里忍不住一层薄泪。
但在舞台上这段距离,她仍然端住架子,没有露怯。
直到进了漆黑的后台,人们再看不见她时,江书昀腿一软。
陆劲北及时扶住她,温暖宽厚的身体笼罩住她。
“小昀,别害怕,我来了!”
一身冷汗的人得到支持,软趴趴地靠在他身上,眼泪落下。
陆劲北心疼坏了。
江书昀代表空飞大院广播站参加这场比赛,本该是荣耀之战,却被人联合挤怼。
但他是空军战士,从来不畏惧他人的欺辱践踏,这个仇他必定要替媳妇儿讨回来。
“哎哟!嘶!小昀,你掐我干啥?”
陆劲北脑子里斗志昂扬,却冷不丁被怀里的人掐住胸肌。
缓过来的江书昀也没敢使劲,只是心里有气,非得跟他发发火不可。
“干啥?你陆队长比猴儿还机警,看不出我是因为谁被算计?”
温佩瑜的态度不要太明显,几乎是放到明面上踩她了。
要不说她是真正女主,能费这么大劲、联合这么多人,非要把她钉死在耻辱柱上。
这份本事一般人还真的没有!
“没想到啊,京城陆家的大少爷还是个香饽饽,为了踢走我这个没家世的老婆,她们可是不遗余力。”
陆劲北愣了半天,才听明白江书昀的意思。
敢情温佩瑜找他媳妇儿麻烦,是因为他?
这人是有多恨嫁?
他一个有妇之夫,已经是别人家的菜了,连这也不放过?
但当务之急是要把媳妇儿哄好,陆劲北举手发誓。
“江书昀同志,我但凡与别的女同志有半分瓜葛,就诅咒我吃面条没有大酱!”
紧张半天的人被他的话气笑,身上又冷又汗,十分不舒服。
“你少贫嘴!还说在京城没有烂桃花?人家都追到我面前了!要不是我聪明,今天丢的岂止是我的人,整个空飞大院广播站都得被笑话几年!”
陆劲北现在不敢打什么包票,但他绝对会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小昀,你今天特别了不起,不仅力挽狂澜,还让那坏心思的小人没处发作。我们现在去办公室,胡站长他们已经在处理,周同大哥把保卫科都找来了。”
更别说那些拿到录像带的选手,此刻就在办公室一起查找那破坏比赛的人。
武溪和陈志远对视一眼,都看懂对方的意思。
他们站在胡光明身后,与张军一起观看那卷录像带。
工作人员没了刚才在后台的气焰,一个个靠在墙边摸摆弄烟头。
突然,两个男同志的目光向其中一人射过来,武溪还发出一声冷哼。
胡光明深吸口气,虽不说话,但只看着张军。
张军的眼神如刀子,直指罗老四。
“胡站长,我需要跟我们大礼堂的老领导商量一下。”
那位拄着拐杖、头发花白的老同志,今天一直坐在前排打瞌睡。
日常事务都是张军在处理,但这种涉及大礼堂名誉的重大事件,还是得找他来。
罗老四满头大汗,眼珠子吓得要瞪出来。
他能进大礼堂干后勤,可是费了不少劲儿,是市里那位领导的门路。
原以为就是拿钱办事,让某个选手落选。
但看现在的架势,摆明了是要追根究底。
那领导能把他推荐给王红,开始还高兴呢,可他想明白了。
这就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这群领导间扯皮的烂事,他们不会有啥结果,吃锅烙的还不是他这个小杂鱼?
“张、张领导,我、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都是、都是纺织厂的王红找的我!”
罗老四一开口,其他工作人员都傻了。
这还真是他们的人干的!
“就是这位同志,刚才还大言不惭要我们报公安呢,原来是贼喊捉贼。”
邓倩年纪小些,从没遇上过这么明目张胆祸祸人的,气得脸红脖子粗。
韩玉梅拉拉她,参加过重大比赛的人,自信心增长不少,都学会阴阳怪气了。
“听听,人家背后是纺织厂王红王站长呢,谁敢惹他们。”
陆劲北领着江书昀来到办公室门口,正听见这句话。
江书昀不禁冷笑,也觉得不可思议。
王红到底是有多恨胡光明,值得她大费周章至此?
但她也心中一沉。
做事的人只知道王红,看来温佩瑜做事很干净,笃定这些人不会供出她。
京城来的大小姐做事就是够狠,比白林芳那种只会拌嘴争风的本事强多了。
陆劲北却比她想得更深一层。
白新梅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只怕也是得到江书昀会出丑的消息,来看热闹的。
可那人只说得出王红,看来也不太能抓住白新梅的错处。
陆劲北略微思忖。
该找个什么理由,把这三个人串在一起,一锅端了呢?
“劲北哥……你来看我了。”
一个柔柔的声音传来,两人循声看去,都愣住了。
头发被剪得短短的,眼神死亮,直盯着他们的人,眼睛却不聚焦。
陆劲北把江书昀挡在身后,眉头拧紧。
媳妇儿诧异地在他身后说,“这是,白林芳?”
眼神迷离的人嬉笑着跑到他们面前,扯着淡黄色毛衫下摆。
“劲北哥,你看我穿这颜色,是不是比江书昀好看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