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凭啥纺织厂的不坐第一排中间

方秀莲和云云瞪大眼睛,面面相觑。

“文化口还有这样的人呢?”

陆劲北把干豆腐皮摊开,抹上新炸的肉酱,放上黄瓜丝、胡萝卜丝。

再加上两条炸猪肉,那么一卷,往媳妇儿嘴边一递。

江书昀张口就吃,鼓着腮帮子“哼”了声。

“方阿姨,您把文化口想得太高端了,就那群广播台的人,心眼子可多了。”

一个个都觉得自己才是翘楚,恨不得把对方踩在泥里才算出气。

要不说“负心多是读书人”,这些酸腐人干出来的事,那都超出想象。

她小时候参加爸妈大学的新年晚会,就见过为了争个主持人,能打成什么样子。

那都得是校长、副校长的亲戚家孩子,才能有资格去争的。

就算上台了,也指不定出啥问题。

不是麦克风没声音,就是舞台西装被割几个口子。

甚至有一次,就连吊灯都掉下来,差点砸到人!

不过,这都是那不正常年月的事情。

只是江书昀从小目睹,心有戚戚,对即将到来的复赛,也十分警惕。

“小昀,不用这么担心,既然是公开赛,那就是各个厂子的评委和选手都在。”

陆劲北卷好最后一块干豆腐皮,亲手喂到媳妇儿嘴里。

原来看见他们亲昵还不好意思,现在方秀莲都习惯了,云云更是头也不抬。

“而且《辽沈文学》刊登了宣传,相关领导也会到场观摩,没人能干这种事。”

江书昀不置可否,觉得他直脑子的军人太天真。

人家现在不在明面上干这种进监狱的事,可背后使劲儿也不少啊。

就比如女主温佩瑜。

她不就是找方秀莲带话,一边试探下她的品性能力,一边顺带搅和下他们夫妻感情吗?

“小江是读过书的,她的话你得放心上。”

这几天方秀莲也寻思过味儿来。

好在她那天的最终目的,是让陆劲北早点把江书昀带去京城。

趁着这个机会,要是能顺理成章给人找个好工作,那不是正好?

她这位军长老婆,又不是给人当枪使的大傻子。

岁数在这儿摆着呢,稍微转个弯儿就想明白了。

她和老贺的昔日同僚,也不都是赵文兰那种性情。

三十年不见,谁还能再是那直不楞登、扛枪就冲的。

教出来的孩子也是满腹城府,直拿别人当能摆弄的蠢货,觉得自己可聪明了。

“小陆,你是一心扑在事业上的飞行员,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你得清楚。”

别江书昀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倒是被花蝴蝶迷晕了眼睛。

陆劲北给云云卷第六个干豆腐皮,思维根本没跟上,但不影响他打包票。

“方阿姨,我当然清楚,各个厂子打擂台,我们小昀这么优秀,还能不当靶子吗?”

他们大队长冯翔,已经跟团政治处报备过。

为了这场罕见的文艺盛会,到时候空飞场站也会出人,现场观看。

但凡谁敢在现场闹点出格的事,他们这群军人可不是吃素的。

陆劲北的打算没往外说,怕方秀莲觉得他太纨绔,把部队当自己打手用。

江书昀听他这么说,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

“方阿姨,徐贞贞是纺织厂广播站站长王红的女儿,为啥要送到空飞场站来?”

不管是上学还是找工作,王红在纺织厂多有话语权,给孩子分分钟就安排了。

可她偏偏把女儿丢到姑姑家,虽说姑父是副军长吧,可哪有亲爸妈照顾得好?

她在广播站是个沉稳大气、人淡如菊的人设,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打听。

韩玉梅这一阵又满心都是竞赛的事,也没想着跟她说道说道。

抓心挠肝了好几天,终于忍不住来问问方秀莲。

“你也知道头几年的社会环境,没有比部队更安全的地方了。”

虽然王红是个尖酸刻薄的人,但到底也是当妈的,为孩子打算还是挺有远见的。

“后来环境慢慢好转,王红重新又抖起来,甚至想把空飞广播站扶持成她第二个能当皇帝的地方,只可惜胡光明横插一脚,让她闺女连门都够不着。”

就因为这,听说那王红不管啥场合,都要呲损胡光明几句。

江书昀撇着嘴摇摇头,很不屑于那种人。

她们光顾着紧张竞赛,当领导的还要在背后处理这些麻烦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我能力够,就算在台上想为难我,她也不敢太过分。”

再说了,纺织厂也有选手在台上,大面儿咋也要过得去。

辽沈市第一届广播竞赛的复赛,很快如期而至。

北方大礼堂分为上下两层,底下座位有八百个,上面三百个。

复赛第一天,进场后,江书昀就被座无虚席的气势镇住。

二楼没开灯看不清楚,但一楼除了选手以外,竟连个空位都找不到。

各个单位对这场竞赛居然重视到这个地步?

“哎呀我的妈呀,江妹子我腿软!”

韩玉梅一进来,眼睛就发飘,声音都在发抖,眼看就要哭了。

江书昀心里也是小鼓咚咚,她也没见过这么大场面。

“玉梅姐淡定!大伙儿都看着咱们呢,可别给胡站长掉链子!”

相比于恢弘盛大的竞赛现场,韩玉梅更怕胡光明的无敌眼刀。

“空飞场站的坐第一排!挨着车辆厂!”

工作人员皱着眉头喊,乱糟糟的现场没人有好脾气。

这种公开赛大礼堂也是头一次承办,对很多问题都考虑不到,措手不及。

但就这么乱的情况,还有人要闹一闹。

江书昀她们坐下后,就听见舞台另一边有人吵吵。

“凭啥我们纺织厂的选手不坐在第一排中间?你们是给纺织厂上眼药儿,还是给我王红上眼药儿?”

有个半秃头的男同志,一脸不耐烦解释几句,她也不听。

“大礼堂我王红来过几十次,没有一次不是坐第一排中间的!”

穿着一身西装套装的中年妇女,狠刀刀的眼睛剜到她们身上。

“怎么着?看她们漂亮,动歪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