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暄结束。

陆盛华神色再次凝重下来。

他没有多余废话,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诸位名医,劳烦移步内室,看看我夫人的情况。”

说完,他亲自在前引路。

一行人跟在身后,轻手轻脚走上二楼,走进了主卧卧室。

房间宽敞雅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味。

所有窗帘都半拉着,光线柔和,适合病人静养。

宽大的实木病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她就是陆盛华的妻子,苒秋雅。

此刻的苒秋雅,状态差到了极致。

脸色惨白如纸,半点血色都没有。

双眼无力闭着,呼吸微弱又浅淡。

整个人虚弱得动弹不得,完全失去了自理能力。

别说起身走动,就连睁眼说话的力气,都几乎耗尽了。

看着妻子奄奄一息的模样,陆盛华眼底满是心疼和焦灼。

一众名医站在床边,全都屏气凝神,不敢出声打扰。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今天这场会诊,难度极大。

不然以陆家的财力人脉,早就把病治好了,根本拖不到现在。

按照资历辈分,全场属沈振林年纪最大、地位最高。

自然由他率先上前问诊。

其余专家、医生,纷纷自觉退后一步,安静围观。

没人敢插话,也没人敢抢先出手。

沈振林走到床边,神色肃穆。

他轻轻拉起苒秋雅微凉的手腕,手指稳稳搭在脉搏上。

全场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落在沈振林身上,满心期待。

几分钟过去。

沈振林眉头,一点点紧紧皱了起来。

他神色越来越疑惑,指尖反复感受着脉象的跳动。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苒秋雅的脉象特别平稳。

五脏六腑运转顺畅,气血脉络规整有序。

除了脉象稍微偏弱,有一点体虚乏力的迹象。

完全看不出任何重病、怪病的征兆!

别说疑难绝症了,连普通的脏腑病症都没有。

可眼前的人,明明已经卧床不起、虚弱濒死。

脉象和身体状态,完全截然相反!

沈振林心里满是惊疑。

他行医几十年,走遍大江南北,见过无数怪病顽疾。

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情况。

他松开病人手腕,没有着急说话。

转头看向旁边的保姆,低声开口。

“把病人最近服用的药方,全部拿给我看看。”

保姆不敢耽搁,立刻取来一叠厚厚的诊疗单和药方。

沈振林一张张仔细翻看。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整本药方看下来,全部都是温和滋补的良药。

人参、黄芪、当归、阿胶……

全是固本培元、补气血、养身体的上等药材。

配伍工整,药性温和,没有任何问题。

既没有相克相冲,也没有用药过量。

按理说,长期服用这些方子。

身体只会越来越好,精气神越来越足。

绝对不可能日渐衰败,卧床不起!

可诡异的是。

苒秋雅就是越补越虚,越治越重!

身体一天比一天差,到了如今油尽灯枯的地步。

这完全违背了行医常理!

沈振林放下手中的药方,长长叹了一口气。

脸上布满了无奈和困惑。

他转过身,看向满脸焦急的陆盛华,缓缓开口。

语气带着十足的凝重。

“陆总,苒女士的情况,十分奇怪。”

“我反复诊脉查看,脉象平稳,脏腑无疾。”

“所用药方也都是温补良方,毫无差错。”

“这种怪象,我行医半生,从未见过。”

“恕我直言,我一时间,也判断不出症结所在。”

话音落下。

整个卧室瞬间陷入死寂。

在场所有名医,脸色全都变了。

连沈振林这位江南顶尖泰斗都查不出问题?

那他们这些人,就更没把握了!

陆盛华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几分。

连沈振林这位江南顶级名医都束手无策,他实在不敢再抱期待。

卧室里死寂一片,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站在人群末尾的林远,悄悄抬眼打量起病床上的苒秋雅。

他站得位置靠后,隔着好几步距离。

只能看清病人虚弱苍白的模样,呼吸微弱,气若游丝。

但单凭肉眼观望,根本查不出任何症结。

不管是气色、神态,看着都只是单纯的体虚衰败。

没有邪病外相,也没有中毒痕迹。

林远心里清楚。

这种古怪的隐疾,光靠看是绝对看不出来的。

必须亲自搭脉,细细探查脉络气血,才能找到真正的病根。

不过他没有着急出声。

现在全场都是资历深厚的名医,轮不到他这个“小徒弟”开口。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些所谓的专家,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沉寂片刻后。

浙省第一人民医院的西医专家高宏斌,率先站了出来。

他一脸自信,上前一步开口。

“沈老看不出来问题,不代表没有病因。”

“中医讲究脉象气血,太过虚无缥缈,不够精准。”

“还是得靠仪器数据、西医诊断,才能查出根源。”

这话隐隐带着几分贬低中医、抬高自己的意思。

在场几位西医派的医生,纷纷点头附和。

高宏斌走到床边,拿出随身携带的听诊器。

一丝不苟地听心率、查呼吸,又仔细翻看了一遍厚厚的检查报告。

十几分钟后。

他收起听诊器,脸上的自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凝重。

“奇怪。”

“心肺功能正常,器官没有病变,血液指标全部达标。”

“所有西医能查的项目,全部没有任何异常。”

高宏斌皱着眉,沉声说道。

“从医学角度来说,病人身体机能完全健康。”

“根本不该出现卧床不起、日渐衰竭的症状!”

一番话,让场面更僵了。

西医排查完毕,同样一无所获。

紧接着,温市中医院院长周德山上前。

作为老牌中医,他不信查不出半点问题。

他亲自上手,反复为苒秋雅诊脉。

左右手轮流搭脉,把脉时间比沈振林还要久。

可最后,他也是缓缓摇头,满脸茫然。

“脉象平和,气血虽弱但顺畅,脏腑无虚损。”

“无寒症、无热症、无淤堵,完全无病可断。”

周德山活了六十多年,行医四十年,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离谱的怪事。

随后,沪市的疑难杂症专家汪铭也上前尝试。

他专攻各类罕见怪病,经验极其丰富。

可一番细致诊治下来,依旧一无所获。

一群名声赫赫的名医,挨个轮番出手。

有人反复看药方,有人重新查体征,有人低声推演病症。

折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所有人的结论,出奇的一致。

身体无病,无中毒,无病变,无隐患。

可病人就是实打实的奄奄一息,生命体征持续衰败!

完全违背所有医学常理!

一众名医面面相觑,全都面露愧色,束手无策。

原本自信满满的高宏斌,此刻脸上再也没有半分傲气。

全场所有人,彻底没了办法。

陆盛华看着一众沉默的名医,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他声音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绝望。

“诸位,难道……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