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武安派去的人手脚极快。
很快便混进了那些镖队歇脚处。
镖队押着货,三三两两坐在地上啃着干粮。
领头的刘叔远远看着,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这些人实在是太寻常了。
寻常得和大夏任意一家镖局都没什么两样。
可越是这样,越说明这里头的事情不简单。
刘叔朝着自己的下属递了个眼色,自己便往上凑。
还没走几步,那伙人顿时警觉。
“站住!”
“你是什么人?”
开口的是个镖头模样的人。
手摁在刀柄处,刀已经出了一寸。
这股杀意凝练无匹,刘叔心头一紧。
这几位不一般,说杀人是真会杀人。
他忙举起手,学着江湖草莽的惯用抱拳礼。
“各位好汉别急。”
“我没别的意思,就想问问你们押货是个什么价钱。”
“我是城中做生意的,手上有批货想运到北边卖。”
“可我没走过那条道,所以跟各位好汉打探打探。”
这副做派,加上刘叔那久经江湖养出来的一身草莽气。
倒让这一众在江湖中打拼许久的镖头们觉得亲切。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把刀收了回去。
“那得看你运到哪儿。”
“路越远价钱越高,货越金贵也是一样。”
“你是做生意的,这好东西一路上得招不少人惦记。”
“想保住它,我们得费多少人力物力,价格自然也就上去了。”
刘叔佯装听得认真,步子迈着往前凑了两步。
那镖头眼神顿时一紧,手又架到了腰间。
“你干什么?”
刘叔冲他笑了笑,伸手在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他手压得很低。
借着夜色,对面之人一时间看不清他拿的是什么。
那镖头抿着嘴犹豫一下,还是将东西接了过来。
东西一入掌,脸色就变了。
猛地抬头,一双浑浊的眼睛满是不敢置信。
刘叔看着他这副模样。
“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那队长想了想,点头。
默契地朝着一旁挪去。
一避开人,那镖头忙开口。
“你也是这条道上的?”
刘叔笑了笑,一脸神秘。
“最近生意不好做,可我瞧着买的人只多不少,所以也想分一口。”
“规矩我懂,送货的兄弟好处不能少。”
“所以问问你们能不能也替我弄一批?”
镖头有些沉默,上下打量着他。
“先前没做过这买卖?”
“先前只是看朋友做,如今想自己插一手。”
这话一出来,镖头的神情明显松了。
他熟练地摸出一根烟杆,又从腰上随意地扯下一个袋子。
刘叔瞥了一眼。
这袋子里是鸦片,福寿膏。
还有一袋粉末一样的东西。
好家伙,这是自产自销了。
烟杆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对方的神情顿时软了下来。
烟雾喷出,闻得刘叔有些不适应。
但想到眼下的场景,还是忍了下来。
空气陷入安静。
刘叔眼里冷意迸发,但他没有直接开口。
这条道上的人很难找,眼下这个是唯一的出路。
此刻若要直接杀了他,怕是不妥。
队长又抽了几口,过足了瘾。
见对方依旧神色平平,点了点头。
“行,你想要哪些?”
闻言,刘叔的眼皮动了动。
“都有哪些?”
“越贵越好,越纯越好。”
闻言,那镖头愣了愣。
一般刚上这条道的人,头一笔都是捡最便宜的。
怕赔了,也怕被抓,所以都留着。
这位一开口就要最纯最贵的。
要么是个傻子。
要么就是不差钱。
不管哪一种,对他都是好事。
越纯越贵,他能收到的回扣就越多。
至于人家之后会怎么样,跟他有个毛关系。
他磕了磕烟杆。
“行,就这么说定了。”
“你运气好,我们有一个存货点,这次我不用跑多远,顶多两天就能把货给你拿回来。”
“我保证是市面上最好的那种,让你自己挑。”
“给,这就是定金,剩下的等货到了我再给。”
刘叔十分识趣地拿出两个小荷包。
一个里面放着定金。
另一个则是跑腿费。
那镖头掂量了一下重量,笑得嘴都咧起来。
直到说定,两人各自散去。
翌日清晨,林凡和沈武安赶到正厅,刘叔早早在此等候。
“姑爷公子,查得差不多了。”
刘叔将自己人带来的情报递了过去,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昨夜我们去查,城郊总共有五处镖队。”
一听这话,林凡和沈武安眉头顿时皱在一起。
难不成这五路都是?
那这背后人的实力,可比想象的还要复杂。
好在刘叔早就预料到了,自顾自地解答道。
“我们也想到,这些人有没有可能都在运送这个东西,所以各自去做了打探。”
“结果就只有这一家。”
闻言,林凡和沈武安才松了口气。
只有一家,那还好说。
要是都有,那麻烦就大了。
这说明从四面八方,他们都有路线。
真查起来,搞不好国本都要动摇。
不过他们的高兴也只持续了一会儿。
接下来刘叔的话,又让他们把眉头蹙起。
“之后我同他交谈,他告诉我两日后就能拿货。”
“不对吧?”
“现在京城周围可没有看到大规模种植的痕迹。”
林凡看着刘叔。
刘叔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点了点头。
“姑爷英明。我问了,他们有专门的集货地。”
“种植的地是散的,最后统一到那集货地,再进行合理分配。”
“最近管得严,据他们的意思,会在京城这边考虑开辟一块地出来。”
“他还跟我许诺,要是能提供地,就算我也得一份。”
闻言,沈武安都被气笑了。
“还给他们找块地?他们咋不上天呢?”
林凡轻轻叩着桌面。
“刘叔,这次多谢,能查到这样的消息,你功不可没。”
“此事一了,我定让世子爷上奏请功,为您记上一功。”
听着林凡的话,刘叔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我这都一把老骨头了。”
沈武安也不傻,听到这话赶忙补了一句。
“刘叔,你放心,我请愿,一定在陛下面前给咱们的北哥讨个一官半职来。”
北哥自然是刘叔的儿子。
闻言,刘叔爽朗的笑声传来。
“那我就先替北哥谢谢公子了。”
林凡起身来到刘叔面前,眼神无比庄重。
“刘叔,小子有个不情之请。”
“下次去拿货,带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