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兰点了点头,转身出门。

她走后,林凡在桌边坐了许久。

方才小兰的样子还在眼前。

这东西要怎么查?

找谁查?

一遍遍翻着手里的牌子,忽然他想起一个人。

萧亲王东方朔。

这位大夏的王爷,哪怕是个沉迷于木工的王爷。

那也是实打实的皇亲贵胄。

眼下他能想到的最稳得住的,也就这位。

打定主意,他起身出了门,直奔王府。

到了王府门口,小厮却拦住了他。

“公子是来寻王爷的?”

“可惜啊,王爷两日前就离京去南边了。”

林凡一愣。

“他去南边干什么?”

小厮听到这话,反倒比他更加意外。

“公子竟然不知道?”

“南边出了罢考一案,陛下为这事焦心至极,派王爷亲自前去督办。”

“按这样推算,王爷至少一个月后才能回京。”

林凡的眉头越拧越紧。

自己手上的东西还没查清楚,偏这个节骨眼上还出了罢考的事。

他总不能追到南边去吧?

眼下只能把自己手上的这件事情先按下,等王爷回来再说。

小厮见他神情不佳。

猜他确有急事,便开口解围。

“公子若真的着急,不如给王爷写一封信,问问归期。”

林凡摇了摇头。

“不必了。”

“王爷既不在,那我的事情便以后再说。”

“等他回来,你差人到我府上报个信。”

小厮闻言应得爽快,林凡这才转身离去。

这一日,林凡正翻着书。

沈武安推门而入。

小竹她们围在屏风前缝着衣裳,见人进来,忙起身行礼。

沈武安一个眼神都没给她们,摆了摆手。

“你们都出去,我有话跟他说。”

几人对视一眼,乖乖退出。

林凡把书合上,疑惑地抬眼望去。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沈武安扭头,先往院里瞄了一眼。

确定没人才从怀里拿出一个纸包。

纸包打开,里面躺着两枚圆圆的东西。

“这是我刚拿的,你看看是不是罂粟的种子?”

闻言,林凡神情一变。

当即拈起一颗,举到眼前仔细观摩,又凑近嗅了嗅。

良久后,他才点头沉声道。

“不错,就是这玩意……”

“你从哪儿来的?”

沈武安坐下,豪饮一杯茶,长长一叹。

这才说道。

“还能谁给的周畅。”

“他说这批货是从黑市弄来的,今早刚到手。”

林凡眯起眼。

“这罂粟的来源已经摸到一半。”

“只是黑市那几家铺子,又从哪里拿的货?”

“这东西种的人本就不多。”

“就算入了药,也用不到这么大的量。”

听到林凡的话,沈武安顿时就明白了过来。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暗地里种?”

“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别的。”

林凡点了点头。

“再说,以严松柏的胃口,他要做到的是和北方分庭抗礼,不再受人制衡。”

“所以这数量绝不会少。”

“这样的数量,背后的人要是没个大片土地,根本供应不上。”

沈武安闻言,直勾勾地看着林凡。

“所以你是打算亲自去探一探?”

林凡没有立即回答。

他扬了扬下巴,望向窗外的那盆花。

春天来了,如今花头已经伸出了花苞。

看那架势,顶多三五日便要开。

见沈武安看来,把玩着罂粟种子的林凡喃喃道。

“有句老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黑市无论如何都要走一趟。”

“不然咱们怎么清楚这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

“不过在此之前,还得见周畅一面。”

这话让沈武安有些摸不着头脑。

可见林凡那副笃定的模样,他也没再多问。

“行,我这就给你安排。”

“让你同他见上一面。”

林凡点了点头,视线又落回掌心中的两枚种子上。

这些人,正是为了利益,无所不用其极。

沈武安的动作很快。

第二日傍晚,他刚用完晚膳,沈武安便如一阵风冲了进来。

抓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说就往外走。

这下不管是林凡愣住了,小竹她们也愣住了。

“世子爷,您这是要带公子去干什么?”

“我们之间有点事。”

沈武安头也没回。

林凡只能隔着老远喊道。

“你们不用管我。”

“晚些的晚膳,你们也自行解决。”

两人冲出去,沈国公府后门已经停了一辆马车。

车一动,便向着京城一处而去。

林凡侧头望向他。

“现在说说,咱们要去哪里?”

沈武安凑过来,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闻言,林凡眼睛顿时睁大。

“当真?”

“千真万确。”

沈武安重重点头。

“这都是周畅递出来的信。”

“妹夫,错过这一次,肠子都得悔青了。”

“只不过那里只能你一个人进去。”

“我这身份过去,瞬间就会暴露。”

“这一趟,只能靠你了。”

林凡闻言,重重点头。

“兄长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马车停在一座戏院外。

掀开帷幕,林凡挑了挑眉。

前世他看过不少古时戏楼的影像,但真到了跟前,心里免不得一震。

三层楼,绿瓦红墙。

各色的光从格子里照出来,真如戏文中那般。

还没进门,就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敲锣的,打鼓的,唱戏的,叫好的,此起彼伏。

沈武安见妹夫看得入神,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

“我就在外头等你。”

“有情况立马放信号,我会以最快的速度冲进来。”

林凡听着有些哭笑不得,但看沈武安那副义正言辞的脸,也有些感动。

这人是真怕他出事。

“多谢兄长,我知道的。”

他正要推门而入。

沈武安想到了什么,接着补充。

“对了,周畅虽然归顺了咱们,但他的话你还是留个心眼。”

“这人是个老狐狸,上次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有胆子跟我编谎。”

“你要是不小心被他暗中卖了,可就不好了。”

林凡闻言也来了兴趣。

能和世家大族扯上关系的,除了自身底蕴丰厚之外,必然有过人之处。

纵使他是六品官,也不例外。

如今听沈武安这么一说,他倒多了几分兴趣。

不就是忽悠吗?

论这一点,他可没怕过谁。

想到这儿,他竟然生出了几分战意。

迈出的步子都大了几分。

身后的沈武安看得一脸莫名其妙。

自己这妹夫,怎么自己越提醒,对方好像越开心?

这些读书人,他真是一点都猜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