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跑到沈武安藏身的小院时。

这位已死去多日的沈世子正趴在桌子上。

百无聊赖地翻动着账簿。

见林凡进来,沈武安顿时跳得老高。

“你还知道回来?”

“我找你找了一早上!”

沈武安像个深闺怨妇。

“你倒是潇洒,说走就走,我只能在这方小院里困着,哪也去不了。”

怨气一桶一桶地往外泼。

“店铺开张你去坐前头,春香阁你也能去。”

“我呢?”

“我连院子都出不去!”

“外面都在传老子死了,老子连鱼鱼姑娘一面都见不着。”

“我想给她写封信都不敢,天知道她该有多伤心。”

越说越烦躁,沈武安直接把门堵住。

高大的身躯死死地挡住了门。

“今天你哪也别想去!”

林凡没有接他的话,只是面色一沉。

“兄长,我今日在自家铺子后头,撞见有人在抽福寿膏。”

“福寿膏?”

沈武安一愣,旋即想起这是什么东西,脸色也变了。

“这东西在先帝时就下了禁绝令。”

“前朝可有不少人家都被这东西抽垮了门庭,如今怎么又冒出来了?”

沈武安像是想到了什么。

硕大的身子竟然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当年福寿膏刚刚传入时,凭借其致幻能力,引得一众门阀贵族争相吸食。

一时之间成为潮流,就连当今陛下也没能幸免。

“妹夫,你是不知道,曾经有多少高楼显贵因此而没落。”

“先帝凭借大毅力,硬生生将此物的瘾摁了下去,在全朝颁布禁毒令。”

“虽亡羊补牢,但为时已晚。”

“先帝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很快便龙体有恙,这才有现在的女帝登基。”

听他一口气将这段旧事说完,林凡立马接声道。

“所以这件事情绝不简单。”

“据你所说,自先帝起就已禁绝,如今却又四起,说明有人在后面运作。”

“能把这东西运进京城,还能用隐秘的方式传给各个瘾君子,衙门里没有人接应,谁会信?”

“你是说,官官相护?”

沈武安脸色变了又变,一时之间已经忘了堵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妹夫,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武安最终还是选择老办法。

问林凡。

“顺天府那个通判,他们不是在接触吗?”

林凡冷笑。

“指不定就是为了放这东西进城。”

沈武安攥紧拳头。

“那怎么办?报官没用,反倒打草惊蛇。”

沈武安想着,又是一拳砸在墙上。

“要是我现在能出去,立马去找陛下,调动御林军全城搜索!”

林凡摇了摇头。

“这种事情你这样做反倒没用。”

“只能暗中调查,先从那两个买家手上下手,顺藤摸瓜。”

“看这烟究竟从哪儿来的,经谁的手,又孝敬了谁。”

沈武安沉思片刻,重重点头。

“这件事情我明白了。”

随即他又泄了气,靠在墙上。

“可惜我现在出不去。就算我有这个想法,也只能让千秋帮我了。”

林凡点头。

这事他早有预料,甚至他来找沈武安,无非是想让兄妹两人通个气。

有沈家介入的话,事情就会简单一些。

林凡正要说话,目光落在他案头上的账簿上,微微一愣语气带上了调侃。

“世子爷,你怎么还看起这个了?你不是最讨厌这个?”

“形势所迫呀。”

沈武安叹了口气,有些幽怨地看着他。

“你以为老子是你,说出去就出去。”

“我在这憋着,总有点事干吧?”

“妹妹还不让我练武,没办法,我就让人把账搬过来看看。”

“谁知道.......”

说到这儿,沈武安的气又上来了。

他拿起一本,翻到一页,指给林凡看。

“就拿前些日子的采买钱来说,报上去的价格和市价差了一大截。”

“布匹,炭火,纸墨,一样样全都是翻着倍往上报。”

“老子在外头混了这么多年,柴米油盐价格门清。”

“这他娘摆明是在吃我沈府的回扣!”

林凡接过账本,翻了几页,眉头也蹙了起来。

“这价格确实有些离谱。”

这些日子他开店铺,外面什么价格他一清二楚。

只是看开头的几行,就察觉到问题的大条。

“尤其是药材方面,给咱们抓药的普遍要比寻常药铺贵三成。”

林凡合上账簿,看着沈武安,脸色凝重。

“看来家里是出蛀虫了。”

“可不是嘛!”

沈武安一拍大腿,随即又蔫了下去,愤愤道。

“我现在又不能露面,否则这些蛀虫我一拳一个全锤死!”

“我现在连自己家里都不能露面!”

沈武安又恢复了怨天尤人的模样,时不时嘟囔两句。

砸拳敲桌子,叮叮咣咣响个不停。

林凡叹了口气。

这是在点自己呢。

见林凡不语,沈武安终于忍不住,直接凑过去,抓起林凡的手。

“妹夫,沈府也是你的家。”

“家里出这事,我没办法出面,只能拜托你了。”

“你在外面走动,替我查查那些采买管事,账房先生。”

“看看究竟是哪个王八蛋把手伸这么长。”

“我相信你的眼睛比我毒。”

林凡眼珠子滴溜溜转着,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兄长放心。家里这个是内忧,要想之后一切顺利进展,必须要把它铲除。”

他起身朝外走去。

沈武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拦住他。

懊恼地一拍大腿,往前追了两步,走到院子门口时不敢再前进了,吼了一声。

“妹夫,查出来先别动手,留着,等我亲自动手。”

“我要让这些吃里扒外的,当那敲山震虎的棒槌!”

林凡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天色已黑,站在院中,望着沈府他忍不住轻轻吐了口气。

“福寿膏,严松柏,苏顶天,林少天,这几条线是能串在一起的。”

“说不定能借着先帝的政令,将他们连根拔除。”

“只是这家贼……”

说实话,这沈府的门户该如何清理,他倒有些抓瞎。

“橘红。”

他径直前往了沈千秋所在的院落,橘红就在那里。

见林凡来了,先是一愣。

“姑爷,您怎么来了?”

“这件事情要交给你去做,你自己看看。”

橘红一头雾水,接过信封,拆开一看,神情巨变。

“这……”

“嘘,小声一点。”

“这件事情,我就交给你了。”

橘红脸色郑重。

“姑爷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