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屋内,沈武安听完林凡的分析之后,气得直拍床板。

“他娘的,这帮畜生,竟敢打我沈家的主意!”

沈武安挣扎着要起身。

却因为牵扯到了伤处,疼得脸色煞白。

从悬崖上摔下来,能活着都是命大,身上这点伤,没个个把月别想好了。

沈武安却依旧凭着惊人的意志力,强硬地坐了起来。

就是满头已经见汗。

“他娘的,妹夫,给我拿支笔来!”

“我要给小妹写信,告诉她我没事,让她别慌,也千万别听这些人的谗言!”

林凡闻言却摇了摇头,摁住他。

“兄长,这封信现在不能写。”

“为什么?”

沈武安不理解,瞪大了眼睛。

“我小妹在京城怕是都要急疯了!”

“就是因为我,就是因为我们两个!”

“我们现在明明活着,为什么不告诉她?”

林凡一边安抚着他,一边尽可能用他听得懂的话去说。

“咱们要是把信写回去,那就是打草惊蛇。”

“现在咱们可是在外面,杀我们的人是有备而来的。”

“你确定他们走了,他们有没有可能还在悬崖上守着?”

“等这封信出去,等到的不是接我们回去的人,而是来砍我们的人!”

“这帮畜生!”

沈武安恨不得活撕了他。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在看到林家那一家人的时候,就应该打他们一顿。

“现在小妹一个人扛着家里……”

“那就更不应该给她写信。”

林凡的声音强硬至极,打断了他所有的话。

“兄长,你信不信千秋的聪明才智?”

“我小妹当然可以啊!”

沈武安想都没想就回答道。

“对呀。她能在翰林院立足,能撑起半个沈家,绝非寻常女子。”

“越是以为咱们出了事,她越不会自乱阵脚。”

“她只要沉住气,等到咱们回去,这一切总会真相大白。”

沈武安沉默良久,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行,老子忍了!”

“这笔账,等老子回京,连本带利一并清算!”

林凡不语,他的想法也是如此。

他唯一担心的是,林府能对他们两个下手。

未尝不会对沈千秋下手。

毕竟名义上自己还是林府的人,用自己牵线吞并沈国公府的财产,也是有可能的。

林凡眼里闪过寒光。

“林长寿,你要是把事情做得这么绝,那就别怪我鱼死网破了。”

与此同时,另一边。

沈国公府书房没有点灯,沈千秋坐在黑暗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她快气疯了,但她没有哭,只是一遍又一遍摩挲着父亲临终前留下的那枚铁牌。

那是父亲留给她最终的隐秘手段。

暗桩,旧部,密信。

牵一发而动全身。

只要她愿意,毫不夸张地说,大夏半数的军队都要抖上三抖。

只是如此做,必然会引得陛下猜忌。

究竟要不要使用这股力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小厮汇报的声音。

“小姐,宫里的大人来了。”

沈千秋深吸口气,将令牌收了起来,起身相迎。

来的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女官,她自然也认识沈千秋。

不寒暄,直接开口。

“沈大人,陛下传话,让您莫要担心。”

“沈将军和姑爷的事情,陛下已经派出两路人马。”

“明面搜寻,暗里彻查,必然会给沈家一个交代。”

“但是国事不能空悬。”

“国债推行和军饷筹集,正是紧要关头。”

“陛下命你代兄长执掌此事,主持大局。”

沈千秋愣住了。

让她代兄长执行国债筹集款项?

换作旁人,必然会觉得这是想把自己支出去,不让自己借题发挥。

但以沈千秋对东方铁心的了解,这是想让自己做点事。

把这上面的注意力分散开来。

也是在向自己传达一个信号。

相信她。

果不其然,那女官接着开口。

“陛下说了,沈大人安心等着便是。”

“能在国朝内谋害朝廷命官的人,陛下想要看看,他能藏到几时。”

沈千秋的心被抚平了,攥着令牌的手也松开了。

沉默半晌,微微屈膝。

“臣领旨。”

等到宫里的人走后,沈千秋这才将手中的令牌重新放回了暗匣之中。

“既然陛下要查,那我就等着。”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对我兄长出手。”

“等到水落石出,必要让他付出代价!”

“小姐,林家的少爷来了。”

下人来报,沈千秋的眉毛瞬间皱在一起。

“我不是说了不见他吗?”

“小姐,他拿了婚书过来,奴婢不敢阻拦,还望小姐去看上一看。”

沈千秋眉头一蹙,跨门而出。

院外,林少天拿着婚书,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见沈千秋出来,一双眼睛上下打量着。

尽显贪婪。

引得沈千秋生理不适。

“林公子,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沈姑娘节哀。”

“关于你兄长和夫婿的事情,我也感到十分难受,得到消息之后,便特意前来安慰。”

“毕竟你我两家有婚约在身。”

“如今沈府缺个主事的人。”

“若是可以,林某愿照顾你的余生。”

林少天现在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连装都懒得装了。

至于林长寿来之前再三叮嘱的事情,也被他抛之九霄云外。

沈千秋目光一凝。

“林公子是怎么知道我兄长和夫婿的事情。”

“这件事情,我好像还没有外传吧?”

听着她的质问,林少天突然一滞。

他差点脱口而出,说出当然人是他派出去的。

对上沈千秋那双眼睛,好像自己要被彻底看透。

他摸着鼻子,悻悻然道。

“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朋友遍布全京城。”

“一些事情,我是略有耳闻。”

沈千秋眯着凤眸打量着林少天,看得林少天一阵不适。

“婚约之事早已完结,我的夫婿只有林凡一人。”

“你还是早些回去,做好准备迎接皇室贵女吧。”

“莫不是想要欺君?”

“我朝规定,三品以上大员即可拥有两位正妻名额!”

林少天也是豁出去了,直接把自己的底牌拿出来。

沈千秋眯着眼睛,语气愈发冰冷。

“那按你这么说,你林少天成为三品以上大员,是板上钉钉的了?”

“看来你林家在朝中势力不小,怕是连陛下都要被左右了。”

“你.......”

林少天被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撂下一句改日再来,匆匆离去。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沈千秋在心中暗自思索。

这件事,估计和林家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