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韩回头看了眼两人那架势,赶紧摆手:“可别可别,你俩坐边上歇着就行。这刀快,别切着手。”

谁让这两位一个是未成年中二少女,一个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怎么看怎么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也不像是能够生活自理的模样。

在学校门口出过很长时间餐车的郝韩对小年轻们充满了服务意识。

在他眼里,田晓草和薛城就和曾经在他的餐车对面撒娇求他多给舀几块肉的学生们别无二致。

用土气点的话说,那就是八九点钟的太阳,祖国的希望。

然而八九点钟的太阳可不会乖乖听话。

郝韩好说歹说,田晓草还是偷偷摸摸从筐里顺了个土豆,拿起削皮器就吭哧吭哧一顿好削。

削出来的土豆坑坑洼洼,原本拳头大一个圆滚滚的土豆,愣是被削成了后现代艺术品。

见田晓草都有事情可做,薛城更是不甘示弱,拎起手里的大砍刀哐哐哐剁起了排骨,剁得菜板咚咚响,碎骨头渣子乱飞。

郝韩一转头看见,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们哎,有你俩这么帮忙,咱们半夜都吃不上饭了。行了行了,出去出去,饭好了喊你们。”

连推带搡把两人赶出餐车,他才勉强清净下来。

灶火开得旺,铁锅里倒上油,等油热了,下白糖小火炒出糖色,再把焯过水的五花肉倒进去翻炒。

“哗啦”一声响,油星四溅,肉香瞬间就飘了出来。

郝韩拿着锅铲颠了两下锅,三肥七瘦的五花肉在锅里翻了个均匀的跟头,每块都裹上了透亮的糖色。

加酱油、加八角桂皮、倒上半罐啤酒去腥提鲜,最后加水没过五花肉,大火烧开转小火慢炖。

炖上肉,郝韩又另起一锅,把切好的番茄倒进去慢慢熬,熬出浓稠的茄汁,再把切块的羊肋排倒进去一起炖。

酸甜的番茄香混着肉香,比纯炖肉还要勾人。

餐车外,薛城鼻子动了动:“这也太香了吧!我怎么闻着味儿就走不动道了?”

田晓草也扒着车窗往里瞅,口水都快流下来了:“郝韩哥好厉害啊……比我以前学校门口的红烧肉馆子还香。”

沈乔巧靠在车边笑:“瞧你俩那点出息。”

话是这么说,她自己也悄悄往餐车方向瞥了好几眼。

约莫一个钟头,第一锅肉终于炖好了。

郝韩掀开锅盖的瞬间,“咕嘟咕嘟”的冒泡声中,浓郁的肉香猛地炸开,顺着风飘出去老远。

营地边缘放哨的卢毅刀都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

“开饭喽!”

郝韩把菜一盘盘往外端。

第一盘就是红烧肉,每块都裹着红亮的酱汁,油光锃亮。

第二盘是番茄炖野羊肋排,酸甜浓郁,肋排炖得软嫩。

紧接着是清炒时蔬、地三鲜、烟笋炒腊肉,最后还端出一大盆蛋花汤,撒了点葱花,热气腾腾。

主食是粒粒分明的米饭,还有两盒切开的奶油蛋糕,摆得整整齐齐。

“我去……这也太丰盛了吧?”薛城都看傻了,“我以为就炖个肉就完了,五菜一汤啊!郝哥你这手艺,搁现实里开饭馆也得排队啊!”

“就是就是!”田晓草早就坐不住了,拿起筷子就夹了块肋排,吹了两下就往嘴里送。

一咬下去,肉汁“噗”地在嘴里爆开,咸甜适中,炖得烂乎,轻轻一抿就脱骨。

小姑娘眼睛瞬间亮成了星星:“好吃!太好吃了!”

她吃得两腮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松鼠,油都沾到嘴角了也顾不上擦。

沈乔巧也夹了块五花肉,咸甜的汤汁刚好中和了肉的油腻,肉质嫩而不柴。

她点点头:“确实好吃,郝韩哥你这手艺绝了。”

郝韩憨厚地笑了笑,挠挠后脑勺:“好吃就多吃点,管够。”

白芜卿也拿起筷子,夹了块五花肉。

肉炖得很入味,香料的比例刚刚好,不会抢了肉本身的香。

她心里暗暗点头——郝韩这手艺,别说在这末世公路上,就算放在她以前生活的城市,也得是老字号馆子的水平。

这波血赚。

众人吃得热火朝天。

薛城主打一个暴风吸入,一口肉一口酒,吃得满嘴流油,还不忘跟卢毅刀搭话:“卢哥,你别光吃饭啊,吃肉!这肋排绝了!”

卢毅刀话不多,吃饭也安安静静的,闻言点点头,夹了块肉放进嘴里。

他以前当雇佣兵的时候,能吃上热罐头就不错了,哪吃过这种慢火炖出来的家常菜。

肉香混着酱汁的味道在嘴里散开,他嚼了两下,又默默夹了一块。

杨雨嬅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给田晓草递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看你嘴角油的。”

“嗯嗯!”田晓草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应着,手还伸向了蛋糕。

奶油蛋糕甜而不腻,奶油绵密,蛋糕体松软。

田晓草吃了一块还想拿,被沈乔巧轻轻拍了下手背:“先吃饭,蛋糕饭后吃,不然该吃不下饭了。”

“哦……”田晓草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吃到一半,薛城忽然想起什么,嘴里嚼着肉含糊不清地问:“对了白大佬,那主角登场咋办啊?总不能一直躺冰棺里吧?”

白芜卿夹菜的手顿了顿:“等活动结束吧。现在复活名额满了,等我车辆再进阶,名额多了再说。”

众人都点点头。

“话说回来,”沈乔巧喝了口啤酒,挑眉道,“这次咱们端了LF服的后勤,红雾也死了,哇哇不是瓦瓦估计气得跳脚吧?费了半天劲,偷鸡不成蚀把米。”

“肯定气。”白芜卿弯了弯嘴角,“不过ta藏得深,这次没抓到ta。但没关系,断了ta这么大一股力量,他消停不了也得消停。”

“等活动结束,咱们再慢慢找ta。”

因为未成年被白芜卿严令禁酒的田晓草偷摸摸啜了杨雨嬅杯子里的啤酒,被辣得小脸皱巴巴的,却还是抢着举手:“到时候我也去!我枪法现在可准了!”

众人都笑了起来。

一顿饭吃了快一个钟头,满桌菜吃得七七八八。

田晓草终于如愿以偿吃到了第二块奶油蛋糕,吃得一脸奶油,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打嗝。

薛城也喝得有点飘,叼着根雪茄跟卢毅刀吹牛皮,说自己以前在学校怎么怎么厉害。

卢毅刀也不拆穿,就默默听着,偶尔点点头。

郝韩收拾完碗筷,又端出一锅煮好的黄桃罐头汤,冰镇过,甜丝丝的。

“来,喝点这个,解腻。”

一人盛了一碗。

冰凉清甜的黄桃汤下肚,刚才吃肉的油腻感一扫而空。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营地点起了露营灯。

暖黄的灯光圈出一小块天地,周围是黑漆漆的丛林,虫鸣阵阵,却只显得热闹。

白芜卿看着一桌子人说说笑笑的样子,心里也被热气熏得发软。

说起来也神奇。

一群人热气腾腾吃着饭,你一言我一语唠着家常,也不需要什么宏大的话题,却比任何时候都显得温暖而舒适。

说是车队,倒更像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