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府。

苏家静悄的,风平浪静。

赵氏不闹,苏长悬不吵。

就好像,田姨娘小产之事,从未发生过。

倒是三日后,无恙收到了苏长悬派人送来的消息。

父病,速归。

不用猜,无恙都知道,这是个圈套。

苏长悬从牢里释放之后,还能生龙活虎地跑去外宅,哄他的外室,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病了?

即便真的病了,他也绝对不会想看到自己。

多看两眼,估计都能气出个好歹来。

可自己若是不回去,苏家借题发挥,一定会给自己扣一个贪图富贵,不孝的罪名。

真没有想到,外宅风波之后,这刚过了三四日而已,赵氏与苏长悬竟然就解开心结,联起手来一致对抗自己了。

原本,自己是想过两日,红鸾的魂魄稳定之后,再回苏家算账的。

可赵氏已经迫不及待了。

那就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吧。

无恙对来人道:“我这便去向着老太君说一声,随你一起回府。”

稳住来人,出了栖霞院,立即吩咐香菱:“你赶紧再去一趟姚记,找我舅父,告诉他时机到了。

让他带着田姨娘的哥哥一同速速来一趟苏家。然后你和紫苑按照我们提前约定好的计划行事。”

香菱领命:“奴婢一时半会儿赶不过去,小姐您自己回苏家吗?太危险了。”

无恙点头:“我会尽量拖延,给你们留下充足的准备时间,有紫苑照应,她苏家不能将我怎样。”

香菱点头,匆匆地领命而去。

无恙找到老太君,将苏父病重,自己要回苏家的事情说了。

老太君也不拦着,立即命人打开库房,挑选了几样补品,交给无恙带回苏家。

无恙借此拖延了大半个时辰,估摸着,时间已经差不多,这才跟随来人,上了马车,回到苏家。

一进正厅,就见苏长悬与赵氏端坐太师椅,已经摆好了兴师问罪的架势。

无恙不慌不忙,上前冲着苏长悬盈盈一礼:“看父亲面色红润,容光焕发,不似是重病之人。莫非是下人胡说八道,在诅咒您不成?”

一旁苏无忧讥笑:“依照姐姐这般说,若非父亲重病,你是不想回这个家了?”

无恙也不废话:“这苏府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我娘留下来的。就连苏家门楣的荣光,也都是用我娘的嫁妆换来的。我为什么不回?”

“放肆!”

苏长悬一拍桌子:“倒翻天罡,你是要跟我算账不成?”

“也不是不能。我娘的确拜托我,跟你们算一笔十几年前的旧账。”

“噗嗤!”

一旁的苏无忧突然笑出声来:“你少装神弄鬼地吓唬我们,今日叫你来,自然是有所准备。关道长,请出来吧。”

话音刚落,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位手持罗盘,身着青灰道袍的瘦削男子。

男子目光紧紧地锁死在无恙的身上:“我已经看过苏府前后,天清地明,并无任何邪祟作乱。苏大人尽管放心,不必听她妖言惑众。”

无恙眸光也骤然一紧,从男子身上的道袍,隐约猜度出来了他的身份:

“你是逍遥真人门下?”

“不错,逍遥真人门下二弟子关贺是也。”

“谢淮卿怎么没有亲自来?”

关贺轻嗤:“他暂时不便行动,封印地魂这等微末小事,我一人足矣。”

无恙心里一惊。

千算万算,她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变故。

论道法,自己肯定不是对方的对手,也不知道,该如何抵抗破解。

而且,适才自己留意过,紫苑并不在正厅之外。

赵氏应该对她有所提防,封锁了消息。

她稳住心神,“你会封印地魂?”

“此术法乃是我师父的独门绝学,对于我而言,自然易如反掌。”

“你师父?”无恙的面色一白:“十年前,封印我地魂的人,是逍遥真人?”

“不错,难道谢淮卿没有告诉你?”

无恙心里“咯噔”一声。

难怪,谢淮卿对于自己的情况了如指掌。

难怪,自己提出亲自走阴之时,谢淮卿的反应有些怪异。

也难怪,裴守宴会信不过他,试着阻拦,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

自己早应该猜到的。

无恙冷笑:“说什么除魔卫道,你们收人钱财,助纣为虐,害我母亲亡魂,让我痴傻十年!今日又狼狈为奸,想要害我。逍遥真人,我记下了!”

苏无忧颐指气使:“关道长,跟她浪费什么唇舌?赶紧动手吧!”

“好!”

关贺命人抬进条案,案上早已陈设香炉,三碗清水,他点燃一把檀香,插入香炉之中,操起罗盘,对准无恙天灵,单手掐诀,脚踏七星。

“元始符命,拘缚爽灵。速离本体,赴我坛庭!敢有……”

无恙岂会坐以待毙,乖乖地等他对自己施咒?

你有你的张良计,我有我的过墙梯。

我道法不及你,那就用魔法!

她一声冷笑,非但不躲避,反而一个健步上前,抬手抢过案上香炉,朝着关贺直接泼洒了过去。

瞬间,香灰四溅。

正在专心做法的关贺猝不及防,被滚烫的香灰迷了眼睛,施咒也被打断。

无恙仍旧不肯善罢甘休,一脚踹翻了条案,清水泼洒,落地开花。

香灰迷眼,关贺双目疼痛,流泪不止,一时半会儿,压根无法睁眼。

无恙心中石头落地,不屑讥笑:“就这两把刷子,也敢顶着逍遥真人的名头出来招摇撞骗?”

赵氏厉声呵斥:“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无恙冷冷地望着她:“我前几日为了给仪姐招魂,特意去了一趟幽冥之地,也一并将我母亲的亡魂带了上来,也好与你清楚地算笔账!”

赵氏从来不会怀疑无恙招鬼的本事,闻言吓得一个哆嗦:“跟我有什么好算的?我又不曾识得她?”

“是啊,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谁会想到,你竟然暗中买通孙婆子,对我母亲下毒手呢?”

赵氏惊慌地四处张望:“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无恙冷笑:“要证据?我母亲现在就在我身边呢,她要跟你与孙婆子亲自对质!”

赵氏几乎被吓破了胆子,忙不迭转身,向着关贺求助:“关道长,关道长快出手啊!赶紧封印了她的地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