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套站在仓库中央,头顶钢梁离地六米,苏瑶站在钢梁边缘,防暴枪的红点落在他眉心。

“苏法医,调令上写的是协助勘验,没写你能带枪。”

“现场防卫协议,三级权限。”

肖平身后的人握紧破拆斧,秦晔挡到罗大友身前。

“肖平,省厅警务保障部七级警员,三年前因违规借调受处分,档案挂在后勤服务中心。”

肖平看向门外那辆越野车。

“连车都查了?”

“省警犬基地的报废车,车牌还没注销。”秦晔含住一粒薄荷糖,“韩明远让你来抢东西,却没给你准备正规车。”

肖平脸上的笑意收了。

“今天这扇门,你们出不去。”

罗大友抬起甩棍,合金管节节卡死。

“那要看你带的人够不够打。”

肖平右手下压,十几名黑衣人同时扑向冷冻舱,目标锁定罗大友怀里的证物袋。

钢梁上响起枪声。

橡胶弹砸中最前面那人的膝盖,他跪倒在地,铁钎摔出去半米。

第二枪擦着肖平脚边落下,碎砖溅上他的裤腿。

他抬头看向苏瑶,终于收起轻视。

档案里的苏瑶只拿手术刀,射击考核勉强及格,可刚才两枪都选在移动目标的必经位置。

秦晔已经冲到侧面,破拆斧迎面劈下。

他卡进对方中门,架住斧柄,扣住手腕向外折,斧子随即落入掌中。

斧背砸进第二人的胸甲,撞得那人倒退两米。

第三人刚举起电击器,秦晔避开电弧,揪住衣领撞向水泥柱。

六秒,三人失去行动能力。

“全是安保公司挂名人员。”罗大友放倒最后一人,甩棍抵住对方喉结,“秦队,怎么处理?”

“卸关节,绑起来。”

秦晔丢下破拆斧,仓库外忽然传来引擎声。

两辆军牌越野车撞开卷帘门,铁皮翻卷,六名迷彩服士兵端枪下车,出口顷刻被封死。

秦珩带人走进仓库,目光扫过肖平。

“三少,东西送到了。”

一只军用铝合金箱被放在废弃冷冻舱上,箱角贴着封条,外面裹着油布。

肖平看见箱子,脸色沉了下去。

秦晔给他扣上手铐。

“非法持有违禁器械,暴力阻碍执法,回分局,审讯室暖和。”

苏瑶从检修梯下来,退出防暴枪里的弹药,锁好保险。

秦晔的视线落到她袖口,刚才的后坐力让衣袖上移,旧伤和勒痕交错在腕骨处。

“还能用枪吗?”

“能。”

她接过罗大友递回的外套,遮住手腕。

秦珩将黄铜钥匙递给秦晔。

“老爷子说,池底的东西挖出来了,锦鲤死了三条,算在你账上。”

钥匙转过半圈,箱扣弹开。

防潮布下压着牛皮纸文件和一只铅皮密封盒,封面写着:

苏城绝密案卷,2007年7月封。

苏瑶伸手拆开密封盒,里面放着一张旧照片和一枚红绳穿起的青铜硬币。

硬币边缘磨损,表面刻着鳞片纹路。

“这不是我父亲的。”她握紧硬币,“是我母亲留下的。”

秦晔看向她。

“她失踪比我父亲殉职早三年。父亲查黑火案,是为了找她。”

秦珩盯着硬币上的纹路。

“三少,这个纹路和瞳瞳……”

秦晔抬手截住他的话。

那道鳞片纹路,和瞳瞳尾尖上的纹路完全相同。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

加密号码来自省城,秦晔按下免提。

“秦队长,城西物流园的风,确实不小。”

韩明远的声音温和从容。

“韩副总队,七号仓还算干净,废弃物不少。”

“秦家能调军区车辆,底子果然厚。”韩明远停了停,“可你知道苏城当年查的,只有器官贩卖吗?”

“你想说什么?”

“器官贩卖只是表面,他在找一种血,能让衰竭的器官重新恢复。”

苏瑶握住硬币,指尖泛起温热。

韩明远继续说道:“十七年前,苏城找到了源头,却把它藏了起来。”

“韩副总,你今天说得太多。”

“提醒而已。”韩明远的语调仍然从容,“你家那个小女孩,最近的体检指标已经进了省妇幼系统。”

秦晔握紧手机。

“你动她试试。”

“我不会动她,境外想要她的人,却一直在等。”韩明远轻声道,“下周三,省厅专家组到云城督导,也会去拜访秦老将军的曾孙女。”

电话断开,盲音在仓库里回荡。

秦珩立刻开口:“三少,我调警卫连封锁老宅。”

“封不住。”秦晔收起手机,看向苏瑶。

她握着青铜硬币,脸色已经恢复平稳。

“下周三,是瞳瞳日历上空白的那天。”

“现在不空白了。”秦晔看了眼时间,上午十一点二十分,“回老宅。”

“我跟你们去。”

苏瑶收起案卷,拎起公文包。

“韩明远要找的东西,我知道在哪。”

秦晔盯着她。

“你确定?”

她迎上他的视线。

“十七年前我就在局里。”苏瑶迈开脚步,“何况,你女儿欠我一条小金鱼。”

秦晔嘴角动了一下。

“走,回京城。”

城际专列下午三点抵达京城南站。

秦珩开着挂军牌的黑色商务车接人,苏瑶坐在副驾驶,公文包压在膝上,里面装着从秦家带回的绝密卷宗。

秦晔坐在后排,闭目养神,右手搭着膝盖,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车穿过二环,拐进一条幽深胡同。

朱红大门前,哨兵看清车牌,抬手敬礼放行。

车刚驶入前院,后院便传来秦老爷子的怒吼。

“抓住她,别让她爬假山!”

“老李,把网兜拿来!”

秦晔推门下车,刚绕过垂花门,紫砂茶杯盖迎面飞来。

他抬手接住,杯盖上还沾着茶叶。

院里的草坪被刨得满是土坑,鱼池水位只剩一半,锦鲤全被捞到青石板上,排成整齐的一列。

假山顶上,瞳瞳穿着红色背带裤,嘴里咬着半截降香黄花梨拐杖。

拐杖上的龙头已经被磨成了圆球。

秦老爷子拄着剩下的半截木柄,胡子抖得厉害,四名警卫拿着抄网站在旁边,没有人敢靠近。

“三少回来了!”老李看见秦晔,立刻喊了一声。

瞳瞳扔掉木头渣,转身看向门口。

她先看见秦晔,眼睛亮起来,随后望见他身后的苏瑶,直接从两米多高的假山上跳下。

警卫员脸色变了。

秦晔跨前一步,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瞳瞳立刻搂住他的脖子,脑袋埋进颈窝里。

“爹爹!”

秦晔托住她的腰,视线扫过她嘴角的木屑。

“先擦嘴。”

瞳瞳在他西装领口蹭了两下,又朝苏瑶伸出手。

“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