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独居小屋,林砚第一时间闭门打坐。

他盘膝坐于床榻之上,潜心修炼刚刚习得的两门木系术法。

灵木钉、木盾术,乃是陈家最基础的入门术法。

寻常杂役弟子耗尽心力修炼,顶多只能发挥出最基础的威力。

堪堪适配练气初层的修为,在同阶对战中勉强自保、先手偷袭罢了,再无半点优势可言。

但这套人人通用的基础术法,落在林砚手中,效果却彻底蜕变。

他修炼的《青羊开泰诀》是实打实的三阶上品大宗功法。

品级远超陈家所有嫡系传承。

同阶之内,他的灵力纯度、浑厚程度,碾压所有本土修士,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再加上仙界辟谷法门加持,经脉通透无尘,灵力运转毫无滞涩。

根基打磨得扎实无比,这也就导致他修炼普通术法时,有着得天独厚的碾压优势。

小屋之内,光线昏暗。

林砚指尖微动,木属性灵力飞速调动,瞬间在掌心凝聚成型。

嗡的一声轻响。

一枚通体凝练、青芒内敛的灵木气钉骤然成型。

比起陈元林演示的样子,体积更小,质感更致密。

没有半点虚浮灵力外泄,穿透力与锋利度直接翻倍提升。

随手凌空一射。

气钉破空而出,带起一丝极细微的尖啸。

精准击打在墙壁青石之上,瞬间凿出一个深达数寸的细小孔洞。

石屑纷飞,力道凶悍至极。

紧接着,他心念再动。

周身灵气环绕流转,一面厚实坚韧的木质护盾瞬间撑开,稳稳笼罩全身。

护盾纹路清晰,质地坚硬,灵气厚重凝练。

远超普通炼气初期修士的防御极限。

短短半个时辰,林砚便将两门入门术法彻底融会贯通,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清晰感知到,自己如今以灵力催动灵木钉、木盾术,爆发出来的综合战力,根本不是炼气二层、三层修士能够抵挡的。

哪怕对上陈家那些苦修多年、稳坐炼气四层、五层的老牌修士,他也有十足把握正面抗衡。

甚至能够凭借宗师的肉身与精纯灵力,稳稳压制对手。

这种越级碾压的底气,让林砚心中愈发通透。

低调蛰伏,稳步发育。

他的每一步沉淀,都在悄然拉开和所有同辈修士的天堑差距。

……

接下来数日,林砚一边照常值守灵草园。

悄悄囤积萃灵草干,坚持灵肉配草的修炼法,稳固打磨炼气三层圆满的修为瓶颈。

一边抽空反复磨合两门术法,将每一处运转细节打磨到极致。

持续沉淀几日之后,修为稳固,术法纯熟。

林砚便有了新的想法。

他如今苦修速度、战力底蕴都远超常人,但终究出身草根,踏入修行时日尚短。

对偌大修真界的规矩、常识、秘辛、资源体系,都只是一知半解。

眼界远远跟不上自身的实力。

空有一身实力,却不懂修行大势、不懂资源取舍、不懂界内规则,属实是一大短板。

思来想去,最合适补全眼界的地方,便是陈家唯一的藏书楼。

于是趁着一次闲暇时机,林砚再度找到了陈元林。

依旧是一副虚心求教、乖巧懂事的模样。

“师兄,近日承蒙指点,术法修行获益良多。”

他姿态谦卑,语气诚恳,全程没有半点逾矩之处。

“只是弟子眼界狭隘,对修真界诸事一无所知。不知师兄能否指点一二,让弟子多增长一些修行见识?”

陈元林收过他不少钱财,本就对这个懂事大方的小师弟颇有好感。

见他虚心好学,不骄不躁,心里更是满意。

在他看来,一个资质平庸的杂役,就算增长再多见识,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纯属无用功罢了。

顺手提携一番,还能落个人情,日后对方也能继续孝敬自己。

沉吟片刻,陈元林随口开口。

“想要长见识简单。”

“我让宗门藏书楼给你放开一日权限。楼下一层皆是各界杂记、修行常识、风土典籍,你今日可以进去翻阅一日。”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不过记住,仅限一楼杂书。二楼及以上尽数是核心功法、秘术典籍,杂役弟子无权踏足。”

“多谢师兄!”

林砚立刻躬身道谢,神色感激,完美贴合底层弟子的心态。

随后,在陈元林的简单引荐下,林砚顺利抵达了陈家藏书楼。

藏书楼古朴厚重,常年灵气萦绕,是陈家最核心的知识重地。

守楼之人是一位名叫陈望海的老牌修士。

修为稳稳的炼气后期,资历极深,性格沉稳刻板。

常年驻守藏书楼,不苟言笑,对待底层弟子向来严苛,不讲情面。

有陈元林的交代,陈望海只是淡淡扫了林砚一眼,并未刁难。

默许他进入一楼翻阅典籍,全程冷淡值守,不多言语。

林砚也不拖沓,踏入藏书楼一楼,目光快速扫过满架典籍。

一楼藏书五花八门,包罗万象。

全是修真界各类杂记、地域风土、妖兽图鉴、灵药详解、修行常识、宗门规矩。

没有高阶功法,没有攻防秘术。

看似无用,却刚好补齐了林砚最欠缺的眼界短板。

整整一日时间,林砚足不出楼,沉浸在各类典籍之中,疯狂汲取知识。

从各大修真宗门格局,到凡俗修仙家族的生存法则。

从各类妖兽的习性弱点,到灵草灵药的品级区分。

从修士的境界桎梏,到资源的稀缺等级。

无数以往模糊、空白的认知,此刻尽数变得清晰通透。

他终于彻底摸清了底层修行的规则,看懂了资源内卷的本质。

也明白了自身机缘的逆天之处。

一日时间转瞬即逝,天色渐晚,藏书楼即将闭楼。

林砚收获满满,心中思绪愈发清晰,眼界彻底完成了一场蜕变。

他没有直接离去。

而是趁着无人之时,悄悄走到守楼的陈望海身前。

不动声色地取出五条金灿灿的小黄鱼,悄然递了过去。

动作隐蔽自然,仿佛只是晚辈对长辈的一次寻常问候。

林砚语气谦和,低声问道:“前辈,晚辈今日获益良多,不知明日是否还能再来一楼翻阅典籍?”

陈望海低头瞥了眼手中的黄金,刻板的脸色微微松动。

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这种懂事识趣的弟子,他见得多了。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带情绪。

“一楼杂书本就是宗门放开的基础典籍,杂役弟子随时可入,无需报备。”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眼底带着一丝隐晦的暗示。

“若是想看二楼以上的功法、术法典籍,也不是不行。”

“要么拿出一枚下品灵石,要么奉上五千两银票,便可自选一门基础功法或者低阶术法修习。”

这话一出,林砚心中瞬间了然。

暗自腹诽:陈元林这老小子是真黑!

不过林砚也没有半点恼怒。

人情世故本就是如此,底层弟子想要求学,本就要付出代价,被宰也是常态。

他迅速冷静下来,暗暗权衡利弊。

眼下他手中的银票,经过上次的大额打点,早已所剩无几,流动资金已然匮乏。

更重要的是,他如今身负三阶上品顶级功法,还有无数仙界见闻、逆天修炼法门。

底蕴远超陈家所有传承。

藏书楼二楼的所谓基础功法、低阶术法,品级低劣、上限极低。

对他而言,价值微乎其微,根本不值得耗费巨款兑换。

花五千两白银或者一枚灵石,换一堆鸡肋传承,纯属浪费资源,得不偿失。

最关键的是,财不外露。

他一个普通杂役弟子,频繁拿出数千两白银、珍贵灵石,必然会引起陈家修士的猜忌。

一旦暴露家底,后患无穷,平白给自己招来祸端。

低调苟住,不露分毫财富,才是长久发育的王道。

一念至此,林砚心中瞬间打定主意,果断放弃上楼的诱惑。

他对着陈望海微微拱手,态度恭敬。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暂且只翻阅一楼典籍便足够了。”

陈望海见状,也不意外,淡淡点头,没有多言。

在他看来,普通杂役弟子囊中羞涩,舍不得巨资学法,再正常不过。

这种人他见得太多了,没什么值得关注的。

自此之后,林砚便多了一个日常去处。

每日完成灵草园的值守劳作,闲暇之余便前往藏书楼一楼,免费翻阅各类杂记典籍。

疯狂补足自己的修行认知与修真眼界。

……

日子一天天过去。

林砚在藏书楼一楼如饥似渴地阅读着。

那些被旁人视为枯燥无味的杂记风物志,在他眼中却是字字珠玑。

他从中了解到了陈家周边数百里范围内的势力分布、矿脉走向、秘境传闻。

也知道了哪些灵草在坊市中价格虚高、哪些妖兽材料有价无市。

更明白了炼气期各层境界的真正含义与突破关隘所在。

这些知识看似零散琐碎,拼凑在一起,却是一张完整的修行地图。

让他不再是一个只会埋头苦修的瞎子。

而是真正开始用眼睛去看这个世界,用脑子去思考这条路该怎么走。

某日傍晚,林砚合上一本泛黄的《南域灵植考》,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将书放回原位,转身走出藏书楼。

夕阳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上偶遇几个相熟的杂役弟子,彼此点头致意,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去。

没人注意到这个沉默寡言的年轻人,眼底藏着怎样深沉的算计与野心。

回到小屋,林砚照例关门闭户。

先是取出一份灵肉配萃灵草干,细细食用炼化。

待灵气吸收完毕,才开始练习灵木钉与木盾术。

指尖青芒明灭,护盾开合无声。

一遍又一遍,枯燥而专注。

直到夜深人静,他才停下动作,盘膝入定。

丹田内灵力缓缓流转,如涓涓细流汇入江海。

三层圆满的壁垒依旧坚固,但根基已夯实到了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