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策眉头微挑。

视线落在那个已经拐过结交的背影上。

他可以确定——

自己不认识这个人。

低头。

摊开掌心。

纸条字迹潦草,内容却极其简单——

独孤家死士异动,生辰宴,危险!

萧策眸色一沉。

死士?

看来独孤明华是铁了心想要他的命啊。

连家族豢养的死士都出动了。

不过!

比起这个,他更好奇的是——

这纸条究竟是谁送来的?

能查到独孤家死士的异动,情报网绝非寻常之辈。

萧战天?

不是。

若他想提醒自己,没必要大费周章的多此一举。

李天罡?

应该也不是。

那老狐狸亲口说过,看不透自己的命格,自然也无法卜算吉凶。

况且——

钦天监从不参与朝堂争斗。

“算了。”

萧策失笑。

既然想不通,干脆不想。

生辰宴有危险,这是他早就猜到的事。

若放在之前。

或许还会警惕积分。

但如今——

有了凝罡境的顾清加入,独孤明华想杀他?

想屁吃!

他五指收拢。

纸条在掌心碾成碎屑,随手一扬。

回到瑞王府。

老远便听到正厅内传来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

“老夫居然有重外孙了!”

“真是老天眷顾啊!”

萧策唇角微扬,抬步迈进正厅。

柳震山满面红光。

褶子都笑开了花,恨不得大摆三天宴席!

“侯爷。”

萧策道:“你这消息挺灵通啊。”

柳如烟起身。

大步迎上,挽住他的胳膊,仰天笑道:

“是我让翠儿告知爷爷的。”

萧策宠溺的弯了弯嘴角,没说话。

就算柳如烟不说。

他也打算知会柳震山一声。

这老将盼了半辈子。

盼的就是这一天。

柳震山上前一步,行礼:

“殿下,刚从宫里回来?”

“嗯。”

“陛下说什么了?”

萧策在椅中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还能说什么,开心呗。”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他还想抢我的东西,但我没同意。”

正厅一寂。

柳震山眼皮跳了跳。

堂堂大炎皇帝,会抢你的东西?

这话,也就你敢说了。

柳震山干咳一声。

收起笑容,压低声音:

“殿下,既然如烟有孕在身,皇后的生辰宴还是不要去为好。”

“以此为借口,陛下想必也不会怪罪。”

萧策放下茶盏。

淡然一笑。

“生辰宴——”

他耸了耸肩,“本王肯定是要去的。”

他还想借着这个机会,给独孤明华上上紧箍咒呢。

怎么能不去。

他转过头,握住柳如烟的手:

“至于如烟,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夫君去,我便去。”

柳如烟没有犹豫。

萧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颔首。

柳震山脸上的担忧压都压不住:

“可是……”

“侯爷放心。”

萧策打断他,“娘子身上有龙涎养胎玉庇护,不会有什么大碍。”

“况且——”

他抬眸,眼底波澜不惊。

“有本王在,也没人可以伤得了她。”

柳如烟没有说话。

只是挽着他胳膊的手指,收得更紧了些。

那双眼睛里。

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柳震山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重重吐出。

“那好吧。”

他站起身,拱手,“那就拜托殿下了。”

萧策摆手:“侯爷,留下吃饭?”

“当然!”

柳震山面色一松,严肃瞬间瓦解。

“老臣还想多跟重外孙待一会儿呢!”

萧策无奈的叹了口气。

内心暗道——

你重外孙现在还没指甲盖大,懂个屁。

……

两日倏忽而过。

萧策一直在府中陪着柳如烟,并未去别的地方。

由于签到地点重复。

系统的奖励也有些寻常——

只给了两枚疗伤的丹药。

他倒也不在乎。

没什么事情比陪老婆更重要!

第三日清晨。

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萧策站在庭院中。

藏青色长袍,腰间束着玄色腰带,负手而立。

季无锋快步上前,抱拳:

“王爷,车已备好,随时可以出发。”

萧策点了点头。

这时。

内卧的房门推开。

柳如烟走了出来。

云霞锦裁成的对襟长裙,月白为底,霞红为饰。

裙摆上金线绣着缠枝莲纹,随步伐轻晃。

如流云拂过水面。

胸前垂着一枚白玉吊坠,红绳系着。

正是那枚龙涎养胎玉。

发簪挽成随云髻,簪一支银凤衔珠步摇。

薄施脂粉,眉如远山。

晨光落在她身上,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萧策的目光直直钉在她身上。

柳如烟走到近前,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

“夫君,好看吗?”

“好看。”

萧策下意识应道:“娘子,你这简直是仙女下凡。”

柳如烟脸颊微红:

“还多亏了顾娘子的衣裳。”

“这云霞锦配这剪裁,妾身也很喜欢。”

萧策摇头。

“衣裳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抬手。

指节轻轻刮过她鼻尖,“主要是娘子天生丽质。”

柳如烟双颊红晕更浓。

她没再说话,只是挽紧了他的手臂,眼里漾开甜意。

萧策看向旁边的翠儿:

“翠儿,你留在府中,不用跟去了。”

“是,王爷。”

萧策扶着柳如烟,上了马车。

季无锋坐在车辕上,鞭子一扬。

马车徐徐驶出府门。

朝城外方向去。

车厢内。

柳如烟坐下,整理了一番裙摆。

眼神落在萧策身旁的木盒上。

手臂长短,紫檀质地,盒盖雕着祥云纹。

“夫君,这是?”

萧策面露神秘,拍了拍木盒:

“送给皇后的寿礼。”

柳如烟眉宇间泛起一丝好奇,但没有多问。

城门外。

数辆马车陆续抵达。

禁军甲胄鲜明,旌旗猎猎。

萧策掀开车帘。

扫视车队。

除了不在京都的亲王,其余人基本到齐。

等皇帝与皇后的銮驾一到。

便可出发。

他神色平静,也不着急。

刚准备放下车帘——

一辆乌木马车缓缓驶来,与他并排停稳。

车身素雅,帷幔垂坠。

四角悬着的玉坠随车身轻晃。

车帘掀开。

一张温润如玉的面孔露了出来。

三皇子,萧景。

他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随和:

“七弟,近来可好?”

萧策笑了笑:“还行。”

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那辆马车,啧啧两声:

“二哥,你这车不错啊,比我这小破车强多了。”

萧景浅浅笑着,声如春风:

“七弟若是喜欢,从栖霞别苑回来后,二哥送你一辆。”

“那就多谢二哥了。”

萧策毫不客气。

萧景轻笑摇头,似乎对这个七弟的脾性早已习惯。

随即。

他眼眸扫过四周。

确认无人注意,身子稍稍前倾。

嗓音压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七弟,今天——”

“务必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