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方才见陛下的时候。”

独孤明华松开佛珠。

站起身。

一步一步走到吴发用棉签。

“他刚从瑶光殿出来。”

“身上沾着沈月衡那女人的脂粉香。”

吴发用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独孤明华伸手。

一把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仰起脸。

“本宫还没开口,他就让本宫长话短说。”

她顿了顿,嗓音压得沉沉的。

“本宫说,臣妾生辰将至,想办场宴。”

“陛下连眼皮都没抬,只说了句——”

“随你,挑个地方。”

指甲刺进吴发用的皮肉。

“你说——”

独孤明华眼睛直直对着他。

“陛下心中有本宫吗?”

吴发用的喉结剧烈滚动,像一颗被卡住的石子。

“娘娘息怒——”

“息怒?”

独孤明华松开手。

吴发用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额头死死抵着金砖。

独孤明华后退半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本宫怀熠儿的时候,陛下在外征战。”

“本宫一个人在乾清宫,吐到昏天黑地。”

她胸口止不住剧烈起伏。

眼底的血丝一根根绷起来。

“她沈月衡怀个孕,陛下恨不得把整个太医院的药材全搬进瑶光殿。”

“你让本宫——”

她咬着牙,字句从齿缝里挤出来。

“如何息怒?!”

吴发用跪在地上,不敢出声。

不敢动。

独孤明华来到窗边。

乌云吞了玄月,只余一圈惨淡的光晕。

她的眼在暗处微微泛着寒光,像一条盘在阴影里的蛇。

“半钱庄真是一群废物。”

“银锭杀手都失手了。”

她转过身。

“倘若他死之前说了什么——”

“你知本宫会有多少麻烦吗?”

吴发用霍然抬头:“娘娘,半钱庄的人,规矩极严,绝不会——”

“规矩?”

独孤明华打断他。

语调极轻,轻的像刀刃划过皮肤。

“这世上,只有死人的嘴,才是最严的。”

她沉默了半息。

然后开口。

“萧策,不能留了。”

不管是那狗屁送子天官的身份。

还是影响熠儿命格的鬼话——

都不能留。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像冰面重新封冻。

“生辰宴当晚,栖霞别苑——”

“你亲自出手。”

“本宫,要他死!”

吴发用瞳孔骤缩。

通脉境圆满,对付一个锻体境的小子——

手到擒来。

就算是季无锋贴身保护,也不是他的对手。

但——

“娘娘,栖霞别苑乃皇家行宫,那日又是娘娘寿宴。”

他停了一拍,话音压得极低。

“陛下必会带禁军随行护卫,人多眼杂。”

“若在别苑内动手,风险太大。”

独孤明华没有看他。

她走到凤榻边,重新捻起那串佛珠。

“谁说要在别苑内动手?”

吴发用一怔。

独孤明华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

“本宫自有办法,让他落单。”

她停下捻珠。

视线从肩头斜斜落下,落在吴发用身上。

“若你失败——”

“你也不用回来了。”

吴发用重重磕了一个响头。

“娘娘放心。”

“奴才定不辱命!”

他站起,弓着腰后退。

还没退出殿门——

“瑶光殿那边——”

“安插的人可以准备了。”

独孤明华的吩咐从凤榻上传来。

“等本宫生辰宴办完,再动手。”

吴发用躬身:“是,娘娘。”

殿门合拢。

寝殿寂静。

独孤明华望着窗外的夜色,神情阴狠。

“沈月衡。”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唇角慢慢弯起一道阴冷的弧。

“陛下的宠爱,你承受不起。”

“本宫当年能把端贵妃送进棺材——”

“也能把你送进去。”

佛珠停在指尖。

“谁也别想——”

“抢走属于熠儿的东西。”

……

翌日。

瑞王府。

内卧。

萧策睁开眼。

怀里的柳如烟还在睡。

绝美的容颜上带着几分慵懒。

锁骨那一片白腻上印着几点淡红的痕迹。

昨晚这妮子是真疯狂。

还真让她在上面驰骋了一会儿。

他弯了弯嘴角。

低头在她额上柔柔印了一吻。

柳如烟的睫毛动了动。

“夫君……”

“累坏了吧?”

柳如烟似乎也回想起昨晚的疯狂。

俏脸腾地红了。

但她没有躲开,仍是紧紧抱着他。

那傲然的山峦狠狠挤压着他的胳膊,都有些变形了。

萧策捏了一下。

柳如烟娇哼一声。

他的手掌顺势往后滑,在那翘臀上拍了一记。

“感受一下内力。”

柳如烟愣了愣,下意识运转经脉中的内力。

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锦被滑落。

两座山峰一览无余,随着她急促的呼吸猛烈颤抖着。

萧策眼神落上去。

虽然看过很多次了——

但始终看不够。

“夫君,我……我居然突破了?!”

“而且——”

柳如烟瞪大了眼睛,嘴唇都在抖。

“淬骨境?!”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

只是双修太初合元诀一晚,自己就连破两境。

直接踏入淬骨境!

这要是传出去,谁敢信?

恐怕天下所有的女子,都恨不得爬上夫君的床榻吧?

萧策没说话。

目光依旧盯着眼前的风景。

柳如烟反应过来,脸颊霎时羞红。

但她没有遮挡,而是直接俯下身,投入他怀里。

萧策抚着那顺滑光洁的后背。

“正常。”

“第一次修炼太初合元诀,效果肯定是最好的。”

柳如烟抬起头。

“夫君,你也突破了吧?”

萧策道:“当然。”

他扩散气息,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

淬骨境。

圆满!

柳如烟大惊:“这……怎么可能?!”

夫君不是锻体境吗?

怎么直接到了淬骨圆满?

萧策笑道:“你夫君可是天才,这算什么。”

昨晚大部分时间由他主导,境界突破自然更多。

只可惜——

如果再来一次,效果就不会这么明显了。

意随心动。

龙隐功瞬间施展,境界压制在锻体圆满。

柳如烟感知一番,顿时明白了什么。

她妩媚的横了他一眼,嗔道:

“讨厌。”

“夫君之前肯定隐藏了修为。”

“瞒的人家好苦。”

萧策朗声大笑。

“不是故意瞒你。”

他揽过她的肩,“对外,还是低调些好。”

柳如烟轻轻点头,将脸靠在他肩上。

夫君说得对——

树大招风,藏着点总没错。

“对了,夫君。”

柳如烟忽然想起什么,“昨天宫里送来三千两黄金,还有十匹云霞锦。”

她那双美眸亮晶晶的,像得了糖果的小姑娘。

“不就是十匹云霞锦吗?至于这么开心?”

“那可是云霞锦啊!”

柳如烟的嗓门拔高了半度。

“宫里的贵妃都抢着要的布匹,寻常人连见都见不着。”

萧策毫不在意,“喜欢就好。”

他抬手。

指节轻柔的刮过她小巧的鼻尖。

“找最好的裁缝。多做几身衣裳。”

柳如烟点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孙德的声音。

“王爷。”

他躬着腰。

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兵部侍郎沈鹤龄——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