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不惯着他

殿内众人连忙起身,萧承宜也从软榻上坐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

苏木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只见一个身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正是赵文钰。

众人齐齐跪下行礼:“参见皇上。”

赵文钰摆了摆手,走到萧承宜面前,关切地问道:“爱妃,朕听说你头风又犯了,可好些了?”

萧承宜欠身道:“多谢皇上关心。臣妾让苏太医诊治过了,已经好多了。”

赵景泽在一旁插嘴道:“父皇,这位苏太医确实有真本事!比别的太医都强!”

赵文钰闻言,看了苏木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随即微微一笑:“哦?能让朕的皇儿如此夸赞,看来确实有些本事。”

他顿了顿,对身边的太监吩咐道,“传朕旨意,赏苏木白银二百两,绸缎两匹。”

苏木连忙跪下谢恩:“小人谢皇上隆恩。”

赵文钰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让他尽心尽力为宫中贵人诊治之类的话。苏木一一应下,表示自己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说完这些,赵文钰便挥手示意他退下。

苏木躬身行礼,倒退着出了昭华宫的大门,这才转身,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苏木本以为领了赏赐便可以回太医院做事,却没想到传旨的太监竟跟着他一同回到了太医院,当着所有人的面,高声宣读了皇上的赏赐。

“……赏苏木白银二百两,绸缎两匹。钦此。”

太监念完圣谕,笑吟吟地将银子和绸缎交到苏木手中,又说了几句恭喜的话,这才转身离去。

太医院里一片寂静。

那些在太医院熬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老太医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有的低头不语,有的撇了撇嘴,有几个资历较深的太医更是冷哼了一声,拂袖转身,连看都不看苏木一眼。

“啧啧,到底是年轻人啊,刚来没几天就得了皇上的赏赐,前途不可限量。”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太医阴阳怪气地说道,语气里的酸味隔着三条街都能闻到。

另一个太医附和道:“可不是嘛,咱们这些人辛辛苦苦干了半辈子,也没见皇上单独赏过什么。”

“人家苏太医一来,又是贵妃娘娘点名,又是皇上赏赐,真是后生可畏啊。”

苏木听了这些话,心中已然明白了皇上的用意。

皇上故意让太监当众宣赏,就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让太医院里的人对他产生嫉妒和不满。

这样一来,他不仅要更加依赖皇上的庇护,而且,皇上也想看看他要如何应对这种局面。

想通了这一层,苏木反倒不在意了。

他将银子和绸缎收好,面不改色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该干什么干什么。

这时,一个身材矮胖、约莫四十岁出头的太医走了过来。

此人姓于,名叫于德厚,在太医院里属于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那种人——他想巴结高玄圭,高玄圭看不上他;他想讨好陈善之,陈善之也不搭理他。

两派人都把他当成空气,谁也不待见他。原因无他,只因这人有个毛病:特别喜欢占别人便宜。

于德厚走到苏木桌前,搓着手,脸上堆起一副为难的表情,唉声叹气地说道:“苏太医啊,恭喜恭喜,年纪轻轻就得了皇上的赏识,真是前途无量啊。”

他话锋一转,“那个……愚兄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苏太医能否帮个忙?”

苏木抬起头,看着他,问道:“于太医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于德厚搓了搓手,压低声音说道:“实不相瞒,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最近要娶媳妇了。聘礼、酒席、彩礼,处处都要花钱,愚兄手头实在是紧得很呐。”

“苏太医刚领了赏银,能不能……先借我二百两应应急?等过了这阵子,我一定还你。”

苏木听了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他早就听陈善之提起过于德厚的为人,这人逢人就借钱,借了从来不还,整个太医院的人都吃过他的亏。什么儿子娶媳妇,分明是编出来的借口。

苏木放下手中的笔,笑眯眯地看着于德厚:“于太医,我怎么记得你儿子去年就已经娶过媳妇了?怎么今年又要娶?莫非是令郎纳妾?”

于德厚的脸色一僵,讪讪笑道:“那个……是、是第二个儿子,老二也要娶了。”

苏木摇了摇头:“于太医,我记得你只有一个独子,哪来的老二?这谎话说得可不怎么高明。”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于德厚的肩膀,“这银子,我不借。”

于德厚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冷笑道:“苏太医年纪轻轻,架子倒不小。同为太医院同僚,互相帮衬一下都不肯?做人可不能太自私。”

苏木也不生气,依旧笑眯眯地说道:“我这人有个习惯,喜欢远离那些总想着占别人便宜的人。”

“于太医若是手头紧,不妨去找高院正借借看?他老人家家大业大,想必不会像我这般小气。”

于德厚被他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涨得通红,指着苏木的鼻子说道:“好好好!苏木,你有种!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

陈善之在一旁看了半天,这时才走过来,低声说道:“苏木,你又何必得罪他?这种小人,虽然成不了什么大事,但在背后使绊子、嚼舌根的本事还是有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苏木却笑了笑:“师父,就是因为大家都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才把这种人惯坏了。我偏不信这个邪。”

“他要是真有本事,尽管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他能干出什么事来。”

陈善之皱了皱眉,还想再劝,苏木却压低声音说道:“师父,其实我是故意的。”

陈善之一愣:“故意的?”

苏木点了点头,解释道:“于德厚这种人,两边都不讨好,心里早就憋着一股怨气。如今我在他面前落了面子,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他一个人成不了事,必然会去找靠山。放眼整个太医院,能当他靠山的,只有高玄圭。”

他顿了顿,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高玄圭因为谢清源的事被罚,心里正窝着火,一定在琢磨着怎么对付我。”

“于德厚如果主动送上门去,两人必然一拍即合,正好凑到一块儿去。”

“到时候他们联起手来想要害我,我便能借此机会,将他们一起收拾了。”

陈善之听完,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心思也太深了些。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呐,千万不要引蛇出洞,反被蛇咬。”

“放心吧,师父,对付他们这些人,我心里有数。”

苏木微微一笑,不再说话,低头继续整理手中的药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