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小红帽不要杀我哇。

江眠说不出口,只能在嘴里叽里咕噜着。

金发少女没理他,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块镜子碎片,举到帘外。

漆黑如墨的镜面荡开一圈涟漪,紧接着,方才蛇神施展过的万千冰刺从中复现,朝蛇神化身激射而去!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江眠盯着她手里的镜子碎片。

这种镜片他见到过,是白雪公主的神器魔镜。

他仓库里也有一小块,不过只有指甲盖大小,而金发少女手里这块,足有智能手机屏幕那么大。

蛇神见冰刺反冲,头颅高高扬起,吟唱新的魔法。

蛇神见冰刺反冲,头颅高高扬起,吟唱起新的魔法。

寒气震荡,顷刻间天空下起鹅毛大雪,寒霜冻结大地,冰封生机。

可当那片死白蔓延到开满白色小花的边界时,又悄无声息地消弭了。

蛇神吟唱未停,金发少女已将镜面一转。

魔镜映出漫天风雪,下一瞬,另一场暴雪从镜里倾泻而出,与天穹压下的雪幕轰然相撞。

冰晶如碎玻璃四散,割过帘边,嗤嗤作响。

火炉见祂落入下风,不忘言语输出影响祂的心境:

“到底是窃取来的权柄,算不得先天神灵,使用魔法竟然还需要吟唱。”

蛇神脸色变得难看,祂没想到这一招能影响天地的魔法也能被复制。

为何这镜子碎片祂从未听说过,是哪位神的神器?

祂改变目标,瞳孔竖成两条冰线,蛇尾横扫,冻土翻裂,成排冰锥从地底倒刺而出。

以它神躯释放出的魔法,看对方怎么复制!

金发少女不躲不闪,镜片在手中一个灵活翻转滑入袖口,再伸开手时,手心上多了颗拇指大小的蓝色星星。

江眠把眼睛瞪得老大。

这是水晶球世界里天空悬挂的星星!

她把星星摘下来了。

也有可能是水晶球世界崩塌后,她在废墟里带走了星星。

不管是哪种,江眠都能预感接下来的碰撞将有多激烈,在心里为蛇神化身提前祷告。

金发少女没给蛇神反应的时间,扬手就把星星砸了过去。

星星脱手的瞬间背后就生出一片星火,如流星倒坠,巨大的重量凝聚在小小的体积内,一路把空间都给碾碎。

轰——

蛇神化身被砸得倒飞出去,在冻土上滚了好几圈,鳞片也碎了大半,暗红色神血溅出来,模样很惨。

祂不明白,这人类小子身边为什么总围绕一圈特别离谱的存在。

没有其他神的干预,祂本以为自己无敌了。

正常情况王是不能打败神的,但诡域里就是冒出一只奇葩的王级,把祂的化身按起来打。

可恶的人类小子……

人类小子……

嗯?人类小子人去哪了?

蛇神这才意识到,祂感受不到留在江眠身上的印记,心情瞬间跌至谷底。

每凝聚一具化身,祂的本体就会晚一些时日苏醒。

祂付出这么大的代价,结果那小子又跑了?

跟他爆了!

二次失利让蛇神接近崩溃,祂现在只想让江眠去死。

“吾不管那人类了,他身上有……”

“暴君的右臂骨”六个字还未说出口,一只蓝紫色星空虚化的大手贯穿祂的心脏,干脆利落地带走了这具化身的生命。

蛇神竖瞳死死盯着瞬移到面前的金发少女,眼里的最后一缕光辉不甘地熄灭。

……

“哎,怎么不让祂把话说完?你不想知道那人类身上有什么……”

火炉飘过来,悬在蛇神残躯上方,啧啧嘴道。

“一个权柄不完整的次神,嘴里能吐出什么好话?”金发少女冷冷地道,“若是祂用召唤仪式招来本体,你我都不好过。”

说罢,她长袖一拂,蛇神残骸便被卷入袖口,连一丝神血都没留下。

转身朝轿子走去。

火炉眼巴巴地望着那残骸消失的方向,炉膛里的火苗缩了缩。

过了片刻,它才压低了声,试探着开口:“这残躯的分配……”

金发少女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蓝紫色星辉在她眼眸深处一闪而过。

“祂在我的领地里兴风作浪过,抢走了圣神点名要的东西。你确定要把祂的残躯留在手里?”

“呀,这样啊,既然与圣神为敌,你带走便是。”

火炉炉膛里的火苗猛地矮了半截,收起心中的贪婪。

它落到地面上,想起江眠离去的方向,问道:“那个人类呢?你来的时候没有遇到他吗?”

“没有,那条蛇看似在跟你争斗,实际早分出神识出去,把那个人类送走了。”

金发少女语气平静,头也不回地走进轿子里。

“没有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不等火炉回答,巨狼抬起轿子,白色小花开始退散。

……

回去的路上,两人坐在轿子里,谁也不说话。

帘外畸变体的议论声渐渐远了,只剩轿辇轻微起伏的晃动。

气氛有些尴尬。

为了缓和氛围,江眠决定勇敢发言:

“Oi,你还是人吗?”

金发少女缓缓侧过脸,一双眼睛睁开,静静地望着他。

“托你的福,”她开口,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赶在灾厄出现之前,我就已经畸变了。”

她说着,抬起一只手,摊开在他面前。

她掌心的血肉像活物般蠕动起来,皮肤裂开又愈合,骨骼错位又重组,指节一节一节地拉长、变形,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仔细看,她的血肉深处透着蓝紫色的星辉,像是融入了水晶球世界的一部分。

江眠咽了口唾沫,问道:

“因为那把刀?”

“因为那把刀。”

金发少女重复。

暴君果然与畸变有关,江眠暗自思考道。

“暴君能引起畸变,为什么不是你们口中的圣神?”他继续问。

这个问题金发少女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从江眠全身扫过,然后说道:

“你太弱小了。”

“你活多少年了,我活多少年了?”

江眠不服气地反驳。

“灾厄在杀死你之前,不会给你解释的理由,我亲爱的大哥哥。”

金发少女特意加重最后三个字。

她抬手轻轻虚推,江眠就觉得天旋地转,世界再次出现表里两种图层的结构。

只是这次轿子里的景象是表面,夜晚的沙滩是里面。

他一屁股坐在沙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