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一顿饭吃完,赵主任始终没有任何举动,就好像根本没看到那个日记本一样。
林菀心里开始打鼓,难道,赌错了?
赵主任对陆红梅已经信任到可以直接脱出老底的程度了?
按说,不应该呀。
她的眉头越蹙越紧。
“怎么了?”陆斯年很快发现她神色不对。
“没什么。走吧。”
林菀刚站起身,那边陆红梅也拿起挎包准备走。
“啪。”
那个日记本突然掉在地上,赵主任先一步捡起来,“你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没有啊,这好像不是我的。”陆红梅一脸茫然,伸手想拿过来看看。
赵主任却放进了自己的公文包,“既然不是你的,还是我收着吧。安全。”
陆红梅想到刚刚自己还用类似手段陷害林菀,这万一是谁故意放在她包里的赃物可就麻烦了。
放在赵主任身上就不一样,没有人敢搜他的包。
于是,也没再去管那个日记本,背起挎包就往外走。
赵主任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抬脚跟上。
林菀看着他们有说有笑地上了车,心里更加纳闷。
这个赵主任到底在想什么?就一点儿都不怀疑陆红梅?
那个日记本里的内容如果爆出来,可是要人命的呀。
难道,陆红梅跟他是一条船上的人?
可他的日记里却从来没提到过陆红梅这个人啊。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
“小鼠鼠,去把那个日记本收回来。”
“吱——”
日记本重新回到寻宝鼠的内部空间。
林菀很期待,当赵主任再次发现日记本丢了的时候,还能不能那么淡定。
两个人回到家,屁股还没坐稳,大队长就来了。
“斯年,咱们大队的年猪不够分,你看能不能再上一次山。这次不管打到什么,都等到年根上一块分。”
“大伯,我跟菀菀在供销社门口被人举报,差点儿被红袖章抓走。这个时候,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真不能上山。”
“今天?举报?谁干的?”大队长一脸震惊。
“除了陆红梅还能是谁?我们也没得罪过别的什么人。”
大队长狠狠捶一下土炕,“这死丫头,咋就没完没了了呢?”
林菀扯动一下嘴角,“大伯,如果村民问起来,你就实话实说呗。过年分不到肉,可不是你这个大队长的责任。”
“只能这么办了。”
大队长有些沮丧地离开,背都佝偻了不少。
他心里一阵阵后怕,相对于林菀和陆斯年,他似乎对陆红梅下手更狠。
陆红梅一定更记恨他,只是眼下还没腾出手对付他吧?
越想,心里越发毛。
走了一半,又掉头回去找陆斯年。
“红梅的事,你们打算咋办?”
“没什么办法,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这也太被动了。”
“大伯有办法?”
大队长张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等他走了,林菀才问陆斯年,“你觉得大伯会怎么做?”
“不知道。”陆斯年摇摇头,“就冲他把陆红梅送进疯人院,他们之间的仇就彻底结下了。
陆红梅对付我们,想必也不会放过他。”
“革委会真能只手遮天?”
“那倒不能,但只要有把柄落在他们手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林菀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革委会想搞她,有一万种办法。
今天躲过一劫,下次还能躲过吗?
这把剑一直在头上悬着,让她寝食难安。
“明天,我想去看看师父。”
“我陪你。”
“好。”
第二天一早,林菀赶在孙博文上班前到了他家。
“菀菀?怎么这么早?”
“师傅,我有事找你商量。”
“快进屋,外边冷。”
林菀直接把日记本拿给他,有了上次查人贩子团伙的事,孙博文问都没问日记本是哪来的。
大概翻了翻,他的脸色就变了,“菀菀,这可是颗炸弹啊,一旦交上去,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本来不想动它的,这不是没办法吗。”
林菀把陆红梅回来报复她,几次陷害她的事都说了。
“她傍上了革委会主任,不从根源上解决问题,我们一家早晚得倒大霉。我只是自保,再说,这些人也不是什么好人。”
“这个陆红梅是怎么从疯人院出来的?”
“不知道。”
孙博文原地转了好几圈,“我去趟市里,问问曹局长敢不敢接这个案子。”
“会不会连累曹局长?实在不行,用用京市那位老领导的关系呢?”
“不到万不得已,还是别惊到他老人家了。”
“听师傅的。”
当天,孙博文就去了市里。
林菀和陆斯年回家等消息。
不出所料,赵主任目前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日记本明明被他放进公文包了,一下午的时间那个包都没离开过他的视线。
可晚上回家的时候,日记本却不见了。
和那个上锁的抽屉一样,里面什么都没少,就是少了那个日记本。
赵主任从来不信牛鬼蛇神那一套,更不相信什么报应。
可这件事太诡异了。
他开始无差别怀疑身边的每一个人,首当其冲就是陆红梅。
日记本就是从她那儿找到的。
虽然,她根本没机会接触到日记本。
可她万一是政敌派来的奸细呢?偷偷跟踪自己,摸进房间拿走日记本,也不是没有可能。
高级间谍是有能力不留痕迹打开任何锁具的。
可是,这又说不通。
如果陆红梅是奸细,她拿到日记本那么多天,怎么没上交?
还那么随意地放在包里。
日记本掉出来的一瞬。她脸上的茫然那么真实。
可不是她,又是谁?
赵主任快疯了。
孙博文下了火车就直奔市公安局。
曹东亮看到那个日记本的内容时,脸色一变再变。
“孙老,这东西你是从哪儿得到的?”
“菀菀的狗叼来的。”
曹东亮,“……”
“如果这事会给你惹麻烦,你就当我今天没来过,你也从来没见过这东西。”
曹东亮是个难得的好官,孙博文真不想给他惹麻烦。
“这事,不是不能办。就是牵扯太广,我得向上级汇报。而且,仅凭一本日记也不能直接定罪,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最终能查到哪一步,我不能给你保证。”
“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只要把那个赵主任调离新林镇,并不是想把事情闹大。”
曹东亮猛地松一口气,“那可就简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