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静娴恐惧地后退,却被一双鬼手抓住。

“我要吃……小娘子是我的……”

“滚一边去,是我的……”

几个恶鬼争抢起来,想要将朱静娴分食。

朱静娴惊叫着反抗。

即便她已经用尽全身力气,也难逃这些鬼手的束缚。

就要死在这了吗?

可是,她还没有找到四爷的尸骨。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她的夫君骑着马,逆光而来。

幽暗的树林中,他是唯一的色彩,与此同时,他身后站着沈家其他人,他们拿着武器,将众鬼逼退。

男人容貌鲜活,与生前无异,他对着朱静娴伸出手。

“抓住我的手。”

朱静娴急忙将手伸过去,男人的手微微用力,将朱静娴拽到了马上。

朱静娴惊喜而又贪婪地抱着男人精瘦有力的腰肢。

“夫君!你来了。”

凌冽的风吹在朱静娴的脸颊,打得她脸颊有些疼。

但正是这份疼痛感,才让她感受到了一丝真实。

“夫君……”

她靠着男人的脊背,如同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盯着男人宽阔的脊背,她一直空洞的心,渐渐丰盈起来。

好想一直停留在这一刻,一直抱着四爷。

就连阴郁的乱葬岗也不再让她觉得可怕。

马匹缓缓停下,男人纵身下马,对她张开了手臂。

“下来,我接着你。”

男人眉眼间带着缱绻的爱意,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身影。

朱静娴的心砰砰狂跳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跳下马,被男人稳稳接住。

男人轻轻颠了颠她,遗憾道。

“瘦了。”

“没好好吃饭吗?”

“是不是家里没钱,饿到你了?”

朱静娴贪婪地看着男人。

“没有,只是四爷不在,味同嚼蜡。”

男人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轻笑道。

“长大了,现在说话都变得圆滑了。”

朱静娴跟着他走了几步,才发现眼前竟然是悬崖。

悬崖下是崇山峻岭,景色壮阔。

她却没有觉得害怕,欣然牵着男人的手坐了下来。

看着下面的景色,她喃喃道。

“我说的都是心里话,四爷不在,我觉得好无聊,好乏味。”

“我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在灶台忙碌,其实我的脑子里时时刻刻都想着你,好几次都想下去找你,可我担心我走了,没有人替你侍奉母亲。”

“你那么孝顺,要是母亲出了事,你肯定会怪我。”

男人将她搂在怀里,笑道。

“其实我一直都在你身边,我看到你做得很好,你长大了,比以前勇敢了,也不像以前那样爱哭鼻子了。”

朱静娴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

“我还是一样爱哭,这段时间我眼泪都流干了,也不见四爷来哄我,久而久之,我就恼了,不想哭了。”

男人一下下摸着她柔顺的发丝,温声道。

“谁说我没有哄你,我急得团团转,是你看不见我罢了。”

朱静娴抱紧男人,嚎啕大哭。

“四爷、四爷我真的好想你。”

“你才死了一年,我就认不出你的尸骨了,若是十年二十年以后,我会不会连你的样子都记不得了。”

“我好怕,我好怕啊四爷。”

朱静娴抓着男人,悲声哭着。

“我真的很努力地在找了,可是怎么都找不到,怎么办啊四爷……”

男人温柔地抚摸着朱静娴的发丝。

“傻瓜,所谓的尸骨不过就是承载灵魂的容器罢了,我的灵魂就陪在你身边,你又何必执着一个容器呢。”

朱静娴却不认同男人的话。

“那不是容器,那是四爷的身体,我一定要找到。”

“我绝不会让四爷一个人留在这个地方的。”

她垂着眼眸,眼泪顺着她的睫毛滴落。

“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就在这附近盖一个茅草屋,日日守着四爷。”

男人轻叹一口气,捧起她的脸颊,温柔地吻着她的睫毛。

“傻姑娘,……何必如此呢。”

“我给你放妻书,是希望你可以找个爱你的人,与其白头偕老。”

“你这样执迷不悟,岂不是违背了我的一番美意。”

朱静娴倔强地靠着男人的肩膀,不肯放开。

“我一定要找到四爷,永永远远陪着四爷。”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阵野兽的鸣叫声。

男人脸色微变。

“时间到了,你该走了,快些回去吧。”

“我和其他人的尸骨就在刚刚我们见面的地方。”

不等朱静娴说话,男人就伸手将朱静娴从悬崖上推了下来。

强烈的失重感传来,朱静娴猛地睁开了眼。

朱静娴这一晕倒,就是三天三夜。

大家吓了一跳。

沈昭宁摸了摸朱静娴的额头。

“小婶婶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朱静娴掀开被,一句话也不说就往外冲。

沈昭宁看了看自己的小肉手。

“是不是我的手太冰,把小婶婶吓到了。”

朱静娴来到马厩,牵了匹马,二话不说就往外跑。

大家见状,担心朱静娴出事,急忙尾随其后。

沈昭宁被沈钰抱在马上,众人一路追着朱静娴来到乱葬岗。

白日的乱葬岗就已经很吓人了。

到了夜里,这里更吓人了些。

乌鸦扑棱着翅膀从众人头顶飞过,嘴中发出难听的叫声,像是幼童在扯着嗓子哭泣。

朱静娴顺着记忆,来到梦里的地方,踉跄着下马,继续翻找着尸体。

花逐月急忙上前劝阻。

“静娴,快别找了,你晕了三日才刚刚清醒,身子虚着呢,你这样身体会承受不住的。”

秦素也上前来劝。

“是啊四弟妹,一年都等了,还差这几天吗?”

“我已经雇了不少流民帮忙搜寻,一定可以找到。”

朱静娴看着地上的尸骨,喃喃道。

“就在这,就在这!”

看着朱静娴宛若疯癫的模样,花逐月对秦素使了个眼色,示意秦素故技重施,将朱静娴打晕带走。

秦素刚刚举起手刀,就看见朱静娴从一具尸骨怀中摸出了一个香囊。

“找到了。”

“这是我亲手绣给四爷的香囊!”

朱静娴抱起尸骨,嚎啕大哭。

众人纷纷上前,查看起香囊。

花逐月神色凝重。

“这真的是老四的香囊,当时老四得了这香囊臭美的厉害,还特意到我面前炫耀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