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卡贴在门上,门滴的一声就开了。

苏晓扶着苏晚柠走进房间。

她把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步子踉跄,裙摆被踩在脚底,差点绊一跤。

“小心点。”

苏晓赶紧把她往上提了提,让她靠得更稳。

他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台老式电视机。

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股封闭很久的房间的味。

他把她扶到床边,轻轻放下。

苏晚柠的身体陷进床垫里,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半睁半闭。

苏晓给她把鞋脱了,又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摸了下额头,长长地松了口气。

“那你今天晚上先在这里好好休息吧,明天我开车过来接你回学校。”

他直起身,刚想转身走。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腕。

力气很大,抓的也很紧,好像生怕他又逃走一样。

“不要走。”

苏晚柠睁着眼看他。

她的眼睛里有酒意,有水光,还有浓浓的依恋。

苏晓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了,他转过身,无奈地说:“你喝醉了,今天晚上先好好睡吧。”

“不要!”

苏晚柠摇了摇头。

她的头发在枕头上蹭来蹭去,蹭得更乱了,“你就不能留下来一起睡吗?”

苏晓说:“这里就一张床。”

苏晚柠一听,从被子里坐起来。

她的动作很猛,坐起来之后晃了两下,差点又栽回去。

她扶住床头柜,稳住身体,不服气地开口:“一张床怎么了?我们以前不也是睡一张床的吗?”

苏晓顿时语塞。

苏晚柠看着他站在原地沉默。

她的嘴巴慢慢撅起来,那撅法跟平时不一样。

平时她撅嘴是撒娇,是闹小脾气,是小傲娇,可现在她撅着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整张脸上写满了委屈。

那种委屈像是从很深的地方翻上来的,带着酒气,也带着一股压了很久的劲儿。

她开口了。

声音没有大喊大叫,可每个字都像含着一口水,含含糊糊的,却咬得很重。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喝酒吗?”

苏晓没说话。

她说:“从上周开始,我就在盼着今天,盼着今天的中秋节。我翻遍了衣服,挑了那条小裙子。我想和你一起逛街,我想靠在你肩上和你说说话,我想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能过得慢一点,慢到只有我们两个。”

她停了一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被她用力憋着。

“可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中秋节是这样的。我坐在桌子旁边,看着月亮。那么圆,那么亮,可我的户口本上,只有我一个人了。”

她的声音开始抖:“我不是你妹妹了,法律上不是了,我……我只有我自己了。”

她抬起头看他,眼泪终于落下来,一颗一颗,顺着脸颊往下滑,砸在被子上。

“苏晓,你到底爱不爱我?”

苏晓哪敢犹豫,他连忙说:“我肯定爱你啊。”

苏晚柠却大喊了一声:“可你爱我,像我爱你一样吗?”

这一声喊得又响又哑。

苏晓猛然一怔,心好像被人拿锤子敲了一下。

苏晚柠喊完,整个人像被抽掉了力气,肩膀塌下来。

她的声音又低下去,变成了哭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她没有抬手去擦。

“我无时无刻都期待收到你的消息,我无时无刻都想见到你,我每天都在想着你,你有没有想我?我猜你肯定是想我的,就像我想你那样想。”

她吸了吸鼻子,她的手攥着被角,整只手都在发抖。

“自从和你断绝关系后,我每天都在害怕,害怕你不要我了,害怕你不认我这个妹妹了。所以……所以你可以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要求吗?”

她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软得像是在求:“你一定要爱我,一定要像我爱你一样爱我好不好?要爱我一辈子。”

她不等他回答,又补了一句:“要是你答应的话,可以再答应我一个要求吗?其实我还有很多很多小要求,你也可以答应我吗?我们爱一辈子好不好?快说你爱我,快说!我们要爱一辈子!”

苏晓目瞪口呆的看着苏晚柠。

她在酒精的作用下,把平时那些藏在傲娇骨架下面的东西,全都翻了出来。

那些东西平时被她压着、锁着、收着话。

她从来不说,她只会用冷脸、用气话、用“哼”和“丑老哥”把它们裹起来。

可今晚,酒把壳泡软了,她毫无保留地表达了自己的爱意。

那些话说得颠三倒四,他现在今晚不说出来,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

苏晓向来是个果断的人。

他处理事情从来不拖泥带水,可偏偏在感情上,他狠不下心,他优柔寡断。

他看着自己的妹妹,看着那个深情望着他的妹妹,她的眼睛里有水光,有爱意,有恐惧。

他喉咙动了动,到底只是说出了那三个字。

“我爱你。”

苏晚柠听到他的回答,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迫不及待的笑。

“我也爱你。”她说。

然后她挣扎着从床上站起来,腿在发软,身子在晃。

苏晓生怕她摔了,赶紧伸手去扶,可她一把拽住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把他往床上一拉。

苏晓还没反应过来,便脚下一绊,整个人倒在了床上。

他刚想撑起身子,苏晚柠已经跨坐在他身上。

她的裙子散开,盖住了他的腰,她的头发也垂下来,扫在他脸上。

她低头看着他,眼睛里带着水光,带着爱意,带着一种让他心跳停拍的、压抑不住的冲动。

她俯下身,把呼吸打在他脸上,带着桂花酿的甜和辣。

她轻轻说了一句:“我也爱你,很爱很爱你。”

然后用力地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