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星娱乐,顶楼总裁办公室。

王助理推开办公室大门时,脚步硬生生顿在了门槛上。

他家陆总,正坐在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面,慢条斯理地咬着一个三明治?

王助理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陆子川吃三明治,这事儿上一次发生还是半年前。

那天他和刘助理同时出差,陆子川被迫加班到凌晨两点,实在没人管他吃饭,才从楼下便利店冰柜里拿了一个。

结果第二天直接急性肠胃炎,躺了一整天。

自那以后,王助理和刘助理立下死规矩,陆子川的每一顿饭,必须现做、现买、现热,绝不允许任何流水线包装的半成品靠近他的办公桌。

“陆总……”王助理小心翼翼地开口,目光落在那个被咬了一口的三角食物上,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您没吃早饭吗?要不我去楼下餐厅给您现买一份?这种便利店的三明治吃多了不好,上次您吃了不就......”

“不用。”陆子川又咬了一大口,咀嚼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吃着什么珍馐美味,喉结随着吞咽微微滚动,“这是沈枳意早上刚做的,食材新鲜,味道也好。”

王助理张了张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什、什么?”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沈枳意......沈小姐……做的?

所以陆总今早吃的早餐,是那个他想尽办法接近的沈小姐亲手做的?

王助理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陆子川脸上疯狂扫射。

然后他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陆子川的脸色,好得不像话。

常年因为加班而略显苍白的皮肤此刻泛着一层薄润的光泽,眉眼间那股惯常的冷意像是被春风吹散了大半,连唇角都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

这哪里是平时那个“靠近三米之内气温骤降五度”的陆总?

这分明是……

王助理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像弹幕一样疯狂刷屏:

早餐、早饭、亲手做的......

王助理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蹦出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

他家那位一直身边不曾出现过一个女人的大老板,该不会……

昨晚终于开窍了?!

“沈小姐做的?!”

王助理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整张脸瞬间绽开,高兴得差点原地蹦起来:“怪不得我闻着就这么香!您瞧瞧这卖相,吐司煎得金黄的,蔬菜码得跟米其林摆盘似的,跟便利店那种流水线货色能一样吗?陆总您慢慢吃,我去给您现磨杯咖啡,配着更香!”

他几乎是蹦跳着退出了总裁办公室,连门都忘了带,还是路过的秘书帮忙拉上的。

门边,刘助理恰好踩着点到位,手里还拎着两杯刚买的豆浆。

见王助理这副模样,他好奇地伸长脖子往办公室里瞄了一眼,又回头:“老王,你咋了?中彩票了?还是陆总终于批了你那个涨薪申请?”

两人都是跟在陆子川身边五六年的老人了,这点八卦要是藏着掖着,那还叫过命的交情吗?

王助理一把将刘助理拽到走廊拐角,踮起脚尖趴在他耳边,压着嗓子噼里啪啦一通倒:

“沈小姐!今早亲手给陆总做的三明治!陆总吃了两大口!还说了很好吃!你猜他平时吃便利店那玩意儿什么样?跟嚼蜡似的!今天这表情,跟吃了蜜一样!”

刘助理一边听一边瞪大了眼睛,豆浆差点没拿稳:“真的假的?”

“那还有假?”王助理拍着胸脯打包票,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刚才亲眼看见的!陆总那张万年冰山脸,今早跟开了春花似的!你没瞧见他那眼神,”

他比划了一下,压低声音:“柔的!你懂吗?柔的!”

刘助理倒吸一口凉气,随即一拍大腿,喜上眉梢:“太好了!刚好我这儿压了三个棘手的项目方案,本来今天打算挨骂的,照这架势......”

“我的狗命保住了!”

今天的总裁秘书办,从早到晚都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轻松氛围。

只除了例行上来帮沈枳意传达文件的阳椿儿。

她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噔噔噔”从电梯里杀出来,脸色黑得能滴墨。

以往她每次上来送文件,总要先在陆子川办公室门口探头探脑,一双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往里瞟,出来时还要在裴今工位上多做逗留,时不时发出几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嘿嘿嘿”笑声。

可今天,她阴沉着一张脸,像来讨债的。

走到陆子川办公室门口,她连敲门的兴致都没有,直接推门进去,“啪”的一声将一沓文件甩在陆子川桌上。

那动静之大,门口正在倒咖啡的王助理手一抖,咖啡差点洒了。

陆子川抬眸,目光从屏幕移到阳椿儿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你对我有意见?”

阳椿儿高昂着下巴,猫眼石美甲在日光下闪着冷光,语气里裹着一层厚厚的阴阳怪气:“我怎么敢对您有意见?您可是陆氏家族的二公子,京市谁见了您不绕着道走啊?像您这种身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谁敢有意见?”

陆子川眸光微顿,显然听出了她话里的刺。

但他没接茬,只是拧了拧眉,垂眸翻开了桌上的文件。

是沈枳意交上来的剪辑报告。

他一目十行地扫过去,唇边不自觉地泛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她果然很懂他。

每一个剪辑节点的标注、每一段素材的取舍,都精准踩在他的审美上。

他将文件合上,递回给阳椿儿:“告诉她,做得不错,就按她的想法来。”

“好的。”阳椿儿一把抓过文件,随手夹在臂弯里,又问,“还有什么东西要我转交的没?我可不想跑第二趟。”

语气冲得能把苍蝇熏死。

陆子川的眸子在她面上停留了片刻,但也没说什么,只用手往外挥了挥,“你可以出去了。”

要不是沈枳意,阳椿儿连进他办公室的资格都没有。

他没兴趣也没义务去揣摩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阴阳怪气。

不过……这似乎是一个能和她搭话的理由。

念头刚起,他已经拿起了手机,拇指在屏幕上轻点几下,给沈枳意发了条消息过去:“阳椿儿怎么了?好像对我有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