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川的小时候？
沈枳意一下就想到一个穿着小西装，打着领带抱着一沓书不苟言笑的严肃模样，应该就是他现在的翻版吧？
她上前。
白清华将相册翻开，里面一张张照片按时间顺序贴得整整齐齐，有些老照片甚至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泛黄颗粒感。
“你看这张。”白清华指着其中一页，忍俊不禁，“别看子川现在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实际上他小时候可调皮了。”
“呐，他趁着爸妈不在家，把子炀的校服剪了个大洞，说是要给他哥哥做一个通风口。”
“害得子炀那几天在学校里天天被人笑，两兄弟差点打起来。”
照片里，小小的陆子川穿着背带裤，手里举着一把儿童剪刀，站在客厅中间，面前摊着一件千疮百孔的校服外套。
他脸上没有半点做错事的慌张，反而一脸得意，像是在展示什么旷世杰作。
沈枳意看着照片里那个奶凶奶凶的小男孩，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小时候这么调皮啊？”
和她印象里矜贵的人倒是形成了两个反差。
“何止皮。”白清华翻到下一页，“七岁那年非要爬他们院子里的那颗千年老树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愣是一声不吭，第二天又去爬，把爸妈气的把他关在房间里，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他从窗户翻出去，又爬到那颗树上，”白清华无奈的摇头：“爸爸当时气的血压都上来了，追着他绕了院子三圈才追上。”
沈枳意看着照片里那个满头大汗、裤腿卷到膝盖、膝盖上还贴着创可贴却笑得灿烂的小男孩，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轻轻戳了一下。
很难把眼前这个调皮捣蛋的小豆丁，和如今那个沉稳冷峻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陆子川联系起来。
“这张更好笑。”白清华又翻了一页，指着一张照片笑得直抖，“他十岁那年，偷偷把他爸收藏的好茶全泡了，请院子里所有保镖喝。他爸回来一看，价值几十万的茶叶全进了别人的肚子，差点没背过气去。”
照片里，小陆子川端着一个大茶壶，周围站着七八个保镖，一个个表情复杂，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而小少爷本人则一脸“我很大方吧”的骄傲表情。
沈枳意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他小时候......怎么那么可爱？”
“可爱？”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陆子川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书房门框上，双手抱臂，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们，目光落在那本摊开的相册上，额角微微跳了跳。
“嫂子，你又在那翻黑历史。”
白清华镇定自若的合上相册一角，笑眯眯地说：“我这是在帮助枳枳了解你的成长史，有助于你们感情发展。”
“不然就你现在这种老成的模样，枳枳才不喜欢呢。”
陆子川走过来，伸手就要拿走相册：“没什么好看的，都是小时候不懂事的时候做的蠢事。”
“我现在这样她就很喜欢了。”
沈枳意眼疾手快，一把按住相册，仰头看他，眼里还带着没散去的笑意：“我还没看完呢！”
两人手指隔着相册封面几乎碰到一起。
陆子川低头看着她，她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因为刚才笑得太开心，脸颊还泛着一层薄红。
他喉结微动，没有再抢，反而松开了手。
心里却猛地一动。
他刚才说他现在这样她就很喜欢，她居然没有反驳。
“......随你看。”他别开视线，耳根却悄悄红了一瞬。
白清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意味深长，识趣地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去督促函函洗澡睡觉，你们慢慢看。”
她走到房门口又停顿一下，嘱咐道：“相册别弄坏了，那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宝贝。”
书房里安静下来。
沈枳意重新坐下来翻看相册，陆子川在她身边也坐了下来，两人肩膀挨着肩膀。
“这张是什么？”她指着一页问。
陆子川低头看了一眼，表情有些不自在：“......小学毕业照。”
“你站在最后一排最边上，表情好酷哦。”
“......”
“这张呢？你在干嘛？脸上全是奶油。”
“生日蛋糕糊脸上了。”
全是陆子炀的功劳。
“这张......”
“你能不能别一张一张的问。”陆子川看着自己小时候的糗事，终于没忍住，伸手盖住相册，侧头看她。
沈枳意眨了眨眼，无辜的看着他：“我就是好奇嘛......没想到陆总小时候这么活泼。”
“活泼？”他挑眉。
“嗯，活泼。”沈枳意笑弯了眉眼：“比现在可爱多了。”
陆子川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伸出手来捏了捏她的脸颊：“现在不可爱？”
指尖的温度烫得沈枳意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他另一只手稳稳扶住肩膀。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错。
沈枳意能看到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猛地，脑中闪过在鬼屋里的场景，她的唇轻轻擦过他的嘴唇，冰冰凉凉的，却十分的柔软。
她的脸不自觉烫了起来，却强撑着没有移开视线。
而陆子川的视线从她的眉眼，沿着中轴线慢慢往下滑，划过她的鼻尖，人中，最后停在她的唇边。
他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小叔叔！妈妈让我问你......”陆函的声音从走廊传来，由远及近。
陆子川松开了手，若无其事的靠回椅背上。
沈枳意赶紧低头，假装继续翻看相册，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陆函抬头进来，看看陆子川又看看沈枳意，眨巴眨巴眼睛：“你们在干嘛？”
“看照片。”陆子川眼也不眨，淡定道。
“哦。”陆函跑进来，趴在桌子上看了一眼，吐槽道：“哇！小叔叔你小时候好丑！”
“......谁丑？”陆子川眯起眼。
“你呀！”陆函指着照片里那个被蛋糕糊了一脸的小男孩：“你看你，像个小花猫！”
沈枳意又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在书房里轻轻回荡。
陆子川看着她笑，本来还有些尴尬的心突然柔软了起来。
窗外，夜色正浓。
而有些东西，在两人之间，莫名又近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