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生佛,容不容得下我与他们聊聊,在城中走走看看?”

说着,守初真君便看向了中年僧人。

“无量光寿~”中年僧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守初施主请便。”

“你倒是比这些个罗汉好讲话得多了。”守初真君笑了笑,从高耸的城楼上一跃而下,轻飘飘地落到了地上。

与此同时,已有第一人从长街尽头跑来!

那是一个少年人,手长脚长,跑得飞快,没一会的工夫就来到了守初真君的面前。

“守...守初真君!”

少年人神色激动,结结巴巴地讲道:“您!您总算醒了!”

“是不是事情成了!那些秃驴被你给打败了!”

守初真君笑着指了指身后城楼:“还没打败他们,不过我在努力。”

“就是那群秃驴!”少年人捏紧拳头:“真君!我能帮上忙吗!”

“我劲很大!而且我还在家练了刀刃!”

“哦?”守初真君饶有兴趣地说道:“去捡根树枝来,给我耍一套看看。”

“是!”少年人四下看了看,从道边上捡了根一尺长的木枝,朝着守初真君一拱手,道了一声“献丑”便舞了起来。

不多时,少年人展示了几招后,便停了下来,一脸希冀的看向守初真君。

后者抱着手,笑道:“不错不错,这套刀法耍得倒是有点意思。”

“是有老师傅教过的吧?”

少年人颔首:“对!我正跟着咱长金城最厉害的刀师学刀!”

“为得就是有朝一日,能同真君您一道上阵杀敌!”

守初真君笑着摇头:“这些把式,打打山匪还行,要砍那些秃驴还是不行。”

“我教你一招。”

少年人闻言,当即拱手作揖:“请真君赐教!”

“别那么客气,抬起身来。”

“看好了。”守初真君抬起右手,呈手刀状,不疾不徐的往下一劈:“就是这样,学会了吗?”

“呃...记住了......”少年人迟疑片刻,讲道:“可这不就是最简单的竖劈吗?”

守初笑道:“最简单的,也是最难的,更是最容易窥见门径的。”

“若有心杀贼,那就练吧。”

“等练到能站在城西,隔空劈开城东的城楼时,想来你也有了伤到那群秃驴的资格。”

站在城西,隔空劈开城东城楼?

如此神力,居然只能伤到那群秃驴?

少年人沉思片刻,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便是被高呼着“真君大人”的百姓给挤开。

没一会的工夫,他就发现自己莫名被挤到了城楼下去。

望着被人群包围的守初真君,少年人看了看手中的树枝,又看了看城楼上站定的僧众,随即用力凌空做了个劈砍的动作......

......

“真君!我是长金城第九代城守!”

“我叫成保全!”

说话之人,满口牙都掉光了,说话时还有些漏风。

“成保全?”守初真君盯着眼前的老者看了许久,方才道:“成一震,跟你是什么关系?”

成保全咧嘴笑道:“回真君的话,成保全是我家祖上,我家第一代城守,还是您钦定的哩!”

守初真君笑眯眯的问道:“九代城守都是你成家人?”

“是啊!”成保全一拱手:“我们......”

“停!”守初真君看向周遭闭口不言的百姓:“诸位我,成家人九代城守,是你们真心选出来的?”

此话一出,现场出现了片刻死寂。

紧接着,明白了守初真君言外之意的百姓先后一齐开口:

“是!是我们选出来的!成家人配得上城守二字啊!”

“是啊!我敢拿性命,拿我被秃驴度化的爹娘打包票,整个长金城十余万人,就属成家人过得最苦最节俭了!”

“对!成家人每一个人能吃饱的!他们家一年才吃上一次肉啊!”

“守初真君!您可千万别误解了成家人!他们真的舍己为人!”

望着一众百姓急于为成家人解释的样子,守初真君笑了:“既如此,那是最好了。”

“成保全。”

无牙老汉应道:“真君!”

“带我看看如今的长金城吧。”

“好!”无牙老汉道:“真君这边请!”

唰!

将匡阔的道路堵得水泄不通的百姓瞬时让开一条道,供二人前行。

花了两个时辰,守初真君同无牙老汉,以及密密麻麻的百姓一道把长金城看了一遍:

当年,守初真君寡不敌众,只得且战且退,并带着一众尚且未被度化的百姓,一起躲进了这方郡城。

他记得,当年这城中共有不到十万人。

这个数目放在别处,对于一个郡城来说是绝对不多的。

但问题是,守初真君他只能以化身护一城之地。

这也就是说,此地并无旁处那般,有城外田地可供养城中人。

当时,守初真君只能用法力催生城中为数不多的田地,来勉强让城中人活下去。

他有想过,自己一旦被迫“沉睡”的时间过长,城中定然会人口骤减,但这也是他无能为力之事。

毕竟,当时的情况太过危急,他几乎是顶着漫天佛光的攻势,仓促完成了此事。

就连那所谓城守,也是他临时寻了个忠厚之人定下的,并定下了下一任城守必须由全城百姓共同选出的规矩。

所以,他才会在得知“成家人”连任九代之后,表现出了不信任的表现......

不过好在,他当时在仓促之下,还是选对了。

成家一代,也就是“成一震”在守初真君陷入度化环境中后,只做了两个决定。

其一,拆除全城三分之二的屋宅,统一用于种地,圈养家禽牲畜。

其二,将剩下三分之一的屋宅全部拆除,重新建设成适合多人同住的通铺通屋!

第二点只要不违反基本伦理,大家就住在一户屋宅之中。

这两点,引起了不少当地人的反对,毕竟这触犯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但“成一震”明明可以用城守的身份用强,他却没有。

面对那些反对者,他挨家挨户的磕头乞求,求大家在面对外敌时同仇敌忾。

就这么一家一户的磕,把头给磕烂了,直到磕死在最后一家人门前后,全城总算都达成了基本的一条心。

没错!

“成一震”这个城守才当了十天!

十天后就死了!

为了大家能活,磕死的!

第二代城主,乃是全城百让他儿“世袭罔替”的,毕竟除了“成一震”这般人的儿子,谁也没法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