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把温水放到她手边。

“钟小姐说的是沈秘书吗?”

钟灵点点头。

“就是那个说话轻轻的,带着点凉风。”

“之前给我们安排过很多好吃的那个姐姐。”

侍女语气恭敬的回道。

“沈秘书出差了,归期不定。”

钟灵哦了一声,拿小叉子戳了戳蛋糕。

她对出差这个词还没什么概念。

在她的认知里,出差大概就是带着电脑去别的地方坐牢。

不过沈知意那种漂亮姐姐,坐牢应该也坐得比别人优雅。

钟灵想了两秒,决定不为难自己的小脑袋。

她把叉子伸向第四块蛋糕。

甜品面前,很多秘密都可以暂时靠边站。

就在叉尖快碰到奶油时,房门被敲响。

两名工作人员推着小车进来。

小车上放着一个黑色服装礼盒,盒面没有什么夸张装饰,只有一枚压暗纹的星湖徽记。

钟灵看着那个礼盒,眼睛亮了。

“这也是蛋糕吗?”

工作人员双手把礼盒递到她面前。

“钟小姐,决赛将于一个小时后正式开启。”

“请您换上这套专属定制服装,前往二楼比赛大厅。”

钟灵脸上的光暗了一点。

不是蛋糕。

那这车推得多少有点欺骗人的感情。

钟灵拿叉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看礼盒,又看看蛋糕。

最后小声问了一句。

“可以先吃完吗?”

工作人员职业素养拉满。

“可以,建议您留十五分钟换装。”

钟灵立刻把第四块蛋糕拉到自己面前。

“那没事了。”

同一时间,庄园各处都收到了属于自己的黑色礼盒。

谭沅芷还在浴缸里泡着。

工作人员把礼盒放在门外,隔着门传达通知。

谭沅芷听到决赛一个小时后开启,先是骂了句。

“臭小白脸,不知道自己昨天凿的有多狠是吗?”

等她裹着浴袍出来,挑开礼盒一看,骂声卡在喉咙里。

这套衣服的布料谈不上少。

但每一处剪裁都像提前算好了一样。

遮住了该遮的。

也把不该提醒人的地方提醒得清清楚楚。

最重要的是款式,这就是给她量身定制的。

谭沅芷耳根发烫。

“这混蛋是开服装厂的,还是开刑具厂的?”

骂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肩上的红痕,又沉默了两秒。

最后把衣服拎起来。

行。

今晚再来,谁先怂谁是狗。

一楼休闲区里,裴倩看见工作人员推着小车过来,整个人差点当场扑上去。

“来了来了,决赛通知来了。”

秦若薇把冰美式放下,脸上那点装出来的淡定终于裂了条缝。

裴倩双手合十,盯着礼盒念念有词。

“求求了,别太离谱。”

“我这人优点不多,布料也不能再少了。”

工作人员把两个礼盒分别递给她们。

“裴小姐,秦小姐,决赛一小时后开始,请按礼盒内要求更换服装。”

裴倩拆开盒子,看了一眼。

她沉默了。

秦若薇也拆开盒子,看了一眼。

她也沉默了。

两人对视三秒。

裴倩嘴唇动了动。

“若薇。”

秦若薇闭了闭眼。

“别问。”

裴倩还是问了。

“他是不是对我这种省布料选手,有什么误解?”

秦若薇拿起盒子里的配饰,眼神空了半拍。

“也可能是太了解。”

裴倩捂着胸口。

“秦若薇,你这个女人没有心。”

房间里,夏沫沫收到礼盒时,反应和别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

她趴在床上拆丝带,兴奋得连脚趾都在用力。

盒盖打开。

她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默默把手机备忘录里那句用淘汰换惩罚删掉。

删完又新建一行。

【不用等惩罚,正赛已经开始变态了。】

夏沫沫抱着礼盒又在床上滚了半圈,笑得像抽中了隐藏款。

“奈奈子诚不欺我。”

“有钱人真的会玩。”

另一个房间里,柳如烟坐在梳妆台前。

丝带从指间滑开,黑色盒盖被掀起,里面的衣料带着一点冷白光泽。

柳如烟拎起那件衣服看了一眼。

回忆起上次在兴头上时,他突然叫自己什么如烟大帝。

仔细看了眼这个衣服,柳如烟的耳根开始一点点泛红。

镜子里的她妆容精致,唇色偏艳,偏偏眼神多了点藏不住的媚意。

她咬着下唇,声音又娇又轻。

“学弟……真坏。”

这话说完,她自己都笑了。

坏归坏。

可他送来的东西,从来没有让人真的丑过。

而另一边,起居室的门终于打开。

慕长歌和顾星月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工作人员刚好将黑色礼盒送到顾星月手里。

两个小时前,顾星月进门时还像是全副武装的神态。

现在出来,她手里已经没有再捏着那个平安符。

因为那枚红色平安符被她收进了随身小包最里面。

贴着手机,又不跟任何东西挤在一起。

她看向慕长歌时,眼里没了刚才那种你死我活的敌意。

可也没有低头认输的意思。

更像两个棋手隔着棋盘看了一下午。

走廊灯光落在她们身上,气氛竟然有点诡异的平和。

工作人员推着礼盒过来。

“顾小姐,这是您的决赛服装。”

慕长歌看了一眼顾星月手里的礼盒。

“星月,需要我帮你吗?”

顾星月挑了下眉。

“不用。”

她停了停,又补了一句。

“我还没废到穿衣服都要正宫娘娘帮忙。”

慕长歌听见正宫娘娘四个字,没有得意的神色。

反倒是有点无奈的神色,幽幽的看了顾星月一眼。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啪嗒啪嗒的走路声。

顾星辰抱着手机跑回来,脸色红红的,像刚从什么犯罪现场逃出来。

顾星月眯起眼。

“你去哪了?”

顾星辰脚步一刹,整个人差点撞到亲姐身上。

听到老姐的质问,脑子里原本准备好的情报汇报,瞬间被吓飞一半。

“姐。”

顾星辰小声开口。

“我.....我去刺探敌情了。”

顾星月刚要问什么敌情。

姜瑶的消息出现在所有候选人的手机上。

【决赛倒计时六十分钟。】

【请各位换装后,于二楼比赛大厅外集合。】

顾星辰看着这条消息,手心又开始发热。

她想起那张黑色圆桌。

想起每个座位下方藏着的投票器。

也想起姜瑶那句加个座位。

她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今晚这桌,她能不上还是不上。

一个小时后。

二楼尽头。

高跟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清脆。

稳定。

一下接一下,敲破走廊里的沉默。

走廊另一头,第一道身影出现。

张婉清。

她穿着一套被魔改过学生会服装。

白衬衣还是白衬衣,黑西装裙也还是黑西装裙。

可窄裙下摆却只到大腿中段。

薄透丝袜更是把那股学姐气质硬生生拉出另一种味道。

最最要命的是,她眼睛上还蒙着一条半遮掩的黑色蕾丝丝巾。

挡不住视线,也挡不住那张温婉大气的脸。

庄重。

禁欲。

还带着一点明知不该看,却偏偏移不开眼的危险感。

张婉清站在门前,指尖摸到门把手。

没有一丝犹豫,她推开沉重的双开门,第一个踏进幽暗的决赛大厅。

幽暗大厅瞬间吞掉了走廊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