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冷水澡,越洗越多。

妈妈?

祝禧联想到了什么。

挣开周应淮的手,后退半步。

直视他的眸子里,一直隐藏的郁闷和茫然,忽然变得明朗清晰。

她没说话,只拿一种周应淮不愿看见,或者说他不喜欢的敌对情绪。

他没上前,滞在半空的手缓缓垂落。

一瞬间,好似常年无人居住的宿舍吹出了腐朽和霉味。

空气就这么变得滞涩起来。

周应淮眉眼温和浅淡,以为她在生气,在吃醋,在跟下午的盛夏里较真。

他开口,语气轻哄,又夹着几分无奈,“禧姐,我刚说的是真的。”

“两个日本人,两发子弹,枪毙盛夏里两次。”

祝禧还是没动,只是慢慢把锁着他的视线,移到了不远处的紧掩着的窗户。

她这个视角,什么都看不到。

视线完全受阻,除了不锈钢的窗和禁锢,片瓦未存。

周应淮抬脚上前,故意抵上她的鞋尖。

右手轻抬,拇指和食指相贴。

他在起誓。

认真程度比在书房当着祝禧的面吞掉平安符还要真。

虔诚的,让祝禧不得不想起被他告白,又被他多次送去云端还要诚。

“禧姐。”他唤她的名字,把她的注意力全拉回到自己身上。

周应淮眉眼舒展,幽眸深邃,唇微张,“我发誓,刚才那句话是真的。”

“我也可以用生命起誓,没有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中的位置。”

祝禧垂落的手攥紧,指尖泛白。

周应淮继续,“祝禧,我是个健康、成熟、心智齐全的成年男人。”

“我的爱好不多,我对爱情的理解皆来自于你。”

“你是我的爱情导师,更在......”

周应淮话停了,忽然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睛,“更是我的性冲动。遇见你之后,我的冷水澡,越洗越多。”

一个真心讲,一个倾心听。

祝禧眼神还是那样,所有的情绪都在郝主任的话里。

但是耳尖儿变得又红又烫,又烫又热。

“祝禧,也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梦里开始出现了你的模糊的轮廓。等轮廓清晰,你清澈透亮的眼睛又在我的梦里泛红流泪。”

周应淮放下发誓的手,俯身牵起她的手腕,苦笑道,“后面的话,就不适合神明在场聆听了。”

欲色太重,情欲太厚。

他用发誓的手把人带回宿舍,又顺便关紧了门。

祝禧没抗拒,机械地被他牵着。

周应淮也有耐心,话语不停,动作也是。

他边说边帮祝禧脱了白大褂,“梦境多绚烂呀,梦里的你更是美的不可方物。

一颦一笑,一呼一吸,轻喘娇嗔,风情柔情女儿情,都化作绕指柔紧紧缠着我。锁喉是常事,夺命不稀奇。”

听闻此声,祝禧觉得自己在凉水下面被他搓洗的手,都是热辣辣的。

周应淮挤了两泵洗手液,是她熟悉又酷爱的味道。

粉白的泡沫丰盈之后,又在她指尖转圈圈。

祝禧的手很好看,手指纤长,骨节匀称。

青色血管的脉络走向,一览无余。

周应淮知道这双手有多妙,有多能吞噬和释放灵魂。

指尖,骨节,手背,掌心。

医院一直宣传的七步洗手法,没教会那些经常陪床的患者家属。

反而被周应淮全学会了。

“禧姐,有些事,在体会之前,是云淡风轻,无可厚非。”他一顿,换了她的右手清洗,“一旦开了闸,便是食髓知味难以抑制的想。”

想,周应淮真的很想。

他无法做到淡定自专,只想跟她在一起,相拥亲吻,抵死缠绵。

祝禧想把手往回收。

被他拉着,越狱失败。

她蹙眉,耳尖儿像被凛冬的寒风吹了一两个小时后,又马上钻进了火盆烘烤的密室。

冷热交织,红透了,能滴血。

她去看周应淮,终于开了口,“周应淮,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应淮只看着她笑,“你猜。”

说完,又把她的手放在水龙下面,开始冲洗。

这一碾,祝禧觉得自己的手也无法直视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应淮沉声,“最开始梦里做的那些,现实生活了我都体会到了。梦境虚无,全然没有真实的你带来的实在感和充实感。”

“祝禧我爱上你的身体,爱你好看的脸蛋,更爱你这个人。灵魂有趣,生命鲜活。”

一双手终于被洗干净了。

两张厚厚的指尖把水分吸干,又被他搓了点护手霜在上面。

祝禧没让他代劳,自己搓着,想往宿舍里面走。

被周应淮正面一拦,去路被挡。

祝禧动作一停,草莓的甜香还在两人中间弥散。

“怎么?梦里和现实都用我这双手占了便宜,服务完你周应淮的身体,洗干净之后我还没有绝对支配权吗?”

哪有这样的人,不让他帮忙涂抹护手霜,就拦着路不让走的。

周应淮盯着她,笑意深深。

他舔了舔唇瓣,“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禧姐,你可以误会我,但你不能曲解我的意思。”

祝禧下巴轻扬,“你什么意思?”

她细软的手指在两人中间晃了晃,“让你帮我洗了手,没让你帮我继续涂护手霜。周应淮,手是我自己的,使用权在我。”

周应淮十分认同她的话,“对,说得不错。”

“那你不让我走?”

“对,我不让你走。”

“好狗不挡道。”

“你在夸狗,不是在指责我。”

祝禧:“......”

“行。”祝禧耸耸肩,不指责,不埋怨,她开始讲道理,“这是我的宿舍。”

周应淮嗯了声,“对啊,你的宿舍,我很清楚自己是来借住的。”

祝禧:“但是你现在,在我宿舍里,拦着我,不让我走!”

周应淮又承认了,也猜到祝禧的反常,不单纯是因为盛夏里那厮。

所以,他干脆把无赖进行到底,“没我同意,你过不去,也走不了。”

“禧姐,你就被我钉在这儿了!想后退?门被我关上了。想前进,没我同意,你顶不动!”

“你好霸道。”

“对,我是霸道。”周应淮:“我都按你的要求做了,戴上了金丝眼镜,就该说霸总该说的话,做霸总该做的事。”

祝禧彻底破了功,“所以多亏有了你,你妈妈的电话就能不经我的同意,直接打给了我的老板,以此来干涉我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