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窈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火星人的生殖功能早已严重退化,排卵量变少不说,母体的子宫早已不适合胚胎的正常发育。

地星残存的微量野民长期受辐射和污染的干扰,生育能力也严重萎缩,也许再过几十年就会全部灭绝。

对于追寻基因品质的火星人而言,“胎生”已经变成了一个相当陌生的词汇。

他们可以通过基因严筛,让人的各项能力都抵达古人类远不能及的水平,可唯独在生育这方面的缺陷,已经成为困扰火星人数百年的难题。

如果让这些火星人知道自己能正常妊娠,他们一定会抓自己去切片,做实验!

不惜一切代价研究她的基因和他们有什么区别,企图从她身上找到能让火星人提高生育能力的靶点,她的下半生,或者是往后的生命,都将在冰冷又可怕的实验台上度过!

舒窈所有的害怕都写在脸上,她看司夜的目光警惕又恐惧,哪怕上一秒她们还在亲密无间地依偎和拥抱。

“你在试探我?”

老婆的语气陡然变冷,司夜沉默着,而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舒窈很清楚司夜这个人,他在怀疑任何事物的时候,都已经在心里提前有了答案,或者说,证据。

她的心脏开始狂跳,如尖锐的海啸涌向沙滩,她望着男人的眼睛,两人在无声的对峙中呼吸着逐渐挤压和滞涩的空气。

这个人是她的老公,可他是金字塔出生的火星人。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舒窈的声音在微微发抖,虽然她知道纸终究包不住火,可当秘密被人真正戳穿的那一刻,无论谁都会惶恐。

“从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

最初只是好奇和怀疑,毕竟一个A级向导成功安抚一个3S级的失控黑暗哨兵,就相当离谱。

再到蚩对她近乎疯狂的痴迷。

再到阿尔法兴师动众率领军舰来辐射区救一个普通的向导。

最后回到床上,她非要自己戴套的反常行为。

舒窈的情绪却突然冷静了下来,如果真如司夜所说,他早就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那她倒没那么担心了。

在怀疑的前提下,却依然选择了和她绑定。

这说明司夜的目的,不是送她去切片,毕竟失去向导的哨兵,在这个世界上已没有太多存活的意义。

司夜绝对不是那种蠢到无可救药的恋爱脑。

“所以,这就是你要和我绑定的理由?”

舒窈的眸光倏而黯淡,她原以为,司夜追求她,除了信息素的作用以外,他起码会有喜欢的成分在里面。

果然,对这种男人来说,永恒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他只是盯上了她的肚子而已。

舒窈顿时委屈得想哭,她一把甩开了他的手,骂了一句:

“你滚吧。”

老婆好像生气了,司夜不哄反笑:

“原来在你眼里,我会是一个喜欢小孩的好男人?”

舒窈不明所以地望着他,直到司夜大言不惭地说出后面一句:

“我对小孩这种东西没有兴趣。”

又吵又聒噪,跟个噪音制造机没什么区别,一个缩小版的自己,还会来和他争夺属于妻子的爱,凭什么?

司夜对于繁衍后代没有那么强的欲望,他的欲望都在舒窈身上。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舒窈看不懂他,除了这一点,她好像和其他火星人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那些基因严筛的女人甚至比她长得更好看,就像上次遇到的莉莉。

司夜伸过臂弯,让舒窈跨坐在自己怀里,慵懒地后仰,语气欠欠:

“你啊。”

“我和你绑定,就是为了能和你上床,天天滚床单,不停地做爱,做到世界毁灭,做到你一看见我就****.....”

如此赤裸又下流的话语,司夜不出意外又收获了一个耳光。

但他说的都是实话,他只对舒窈感兴趣,其他的,都不重要。

食髓知味,尝过她的味道后,便会无法遏制地上瘾。

“司夜!”

“叫你老公干什么?”

舒窈对这个既不要脸又不要皮的男人毫无办法,“你....”

她开始用力地砸他的胸口,动作又快又剧烈,就好像他是一个出气的沙包袋,要狠狠地揍,狠狠地打!

司夜面无表情地看着女人在用猫猫拳对他发泄。

过了好一会儿,她似乎是发泄够了,冷冷地问道:

“这件事除了你,还有谁知道?”

司夜挑了挑眉,“不生气了?”

“我在跟你说正事!”

舒窈觉得这样没穿衣服骑在他身上,感觉怪怪的,虽然两人已经坦诚相见过了,但她还是抓过睡衣想要穿上。

结果下一秒,司夜跟个恶霸比格一样夺过她手里的衣服扔得远远的,不忘补上一句:

“不穿更好看。”

“你的体检报告被人蓄意销毁了,有人在背后做手脚。”

“除了我,其他哨兵暂时还不知道。”

舒窈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谁?”

“销毁体检报告说明他并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这件事,这是好事。”

“至于他后续会怎么做,还不得而知。”

大概率是想方设法将爪子渗透到东三区来,司夜并不担心火星那边会强行带走舒窈。

因为舒窈已经和他绑定了,要想带走她,除非从他的尸体上跨过去。

而司家和议会是不会让他死的,那个人估计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会想方设法用其他手段带走舒窈。

这场迷雾重重的棋局,才刚刚得以掀开,窥探其中一角。

舒窈静静地望着自己被他握在掌心中的手,哨兵的体温都很高,靠近他们,总会有一种温暖又安全的感觉。

“宝贝,你到底来自哪里?”

直击灵魂的询问。

舒窈抬起头,两人的视线交汇,男人的眸中是翻涌的滚烫。

说自己是他们老祖宗,会不会把他们吓死?

“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有两个精神体,我就告诉你我来自哪里。”

哨兵不可能有两个精神体,否则两个精神领域的叠加,会互相挤压精神海,最终彻底崩塌。

舒窈查了很多资料,都是不可能。

既然是秘密,就应该互相交换。

司夜笑了,他并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

也许等未来的某一天,她会亲自开口对他说的。

舒窈沉默了很久,才低低地回应:

“我不想回火星。”

像一只耷拉着耳朵的猫。

司夜深深地看她一眼,将女人拥入怀中,没有吻上唇瓣,而是吻上了额头。

“别怕,有我在。”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

解开心结后的相拥,似乎带着比以往更炙热的温度。

男人的手抚上她的脸颊,徐徐游离,没入腰际。

那里还很*。

“想要吗?”

他问的很直接。

舒窈摇头,可她的呼吸很快加重,双颊绯红。

司夜很清楚,舒窈的身体远比她的嘴更诚实。

“除了用**,我还有很多方法可以让你..”

他咬在她耳边,坏笑着说出了那两个羞耻的字。

舒窈∶啪!

...

二人就这样安静地依偎着,聆听属于对方的心跳。

在地星滴滴答答流逝的一分一秒中,看夕阳的余晖一寸寸没入天际。

人总会在更孤独的地方寻求慰藉。

地星的眼泪已经干了,但它仍然会接受每一个流浪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