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提问令舒窈浑身一个激灵,难道他已经发现自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

不会吧,她又不是外星人,只是他们的老祖宗奶奶而已。

舒窈强装镇定,以同样的方式反问回去:

“你是我的队友,我关心一下不是很正常的事吗?你这人这么多疑,曹操转世吗?”

她下一秒又闭嘴了,这曹贼估计他都不知道是谁,差点又露馅。

司夜的语气轻描淡写,哪怕他现在的头已经快痛到爆炸了,蚩很不听话。

这种实力莫测的东方神兽,和他本人一样难以驯服。

“哦,所以你会选择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进入一个快要失控哨兵的禁闭室,并且还不打算立刻逃走?”

他勾起嘴角,眼底全是戏谑:“向导小姐,你是菩萨转世么?”

“会觉得一个失控哨兵不会把你彻底撕碎?”

舒窈足底一阵发凉,可司夜看起来,完全不像是失控的样子啊?

和之前宛若癫痫发作的陆沉简直两模两样。

“我是这里的向导,当然要对我的工作负责,你有问题就要解决。”

“你现在精神海这么不稳定,万一暴动了怎么办?”

司夜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那就死呗。”

“可我不想让你死。”

舒窈的嘴总是比脑子还快,她的父母总是嫌弃她心直口快,因为这样性格的人其实不利于在社会上生活,容易得罪人。

但对于哨兵来说,正正好。

司夜对这个回答出乎意料,他用那对黑深狭长的眸打量着她,企图在她脸上发现任何一丝说谎的痕迹。

但很显然,没有。

他像在看一个怪胎。

但凡是接受过哪怕一点正规常识授课的向导,都不会选择和失控哨兵有任何接触。

除非她脑子坏掉了。

所以,这个女人的脑子也坏掉了?

不可置否的是,在舒窈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司夜的心底还是微不可察地泛起了涟漪。

谁会想被放弃呢?

连他的父母都从来不会说,不想让他死这种话。

司夜作为父母众多受精卵中品质最优良的那一颗被选中,这才得以在人工羊水中一天天长大。

至于他的出生日期,因为母亲图吉利的缘故,硬生生拖了一个月才出生。

和他的父亲同一天过生日,所以从小到大,司夜都对过生日无感。

因为生日的主角总是父亲,他戴着皇冠,被母亲抱着,给父亲说生日快乐。

基因筛选的好处就在这里,司夜没有任何基因病,长相、天赋、实力、身高....每一项都拉到顶级maX。

学什么都很快,钢琴、小提琴、手风琴...包括开飞行器、基因编程...所有课程都是A等优秀。

他在军校待了两年就以优异成绩提前毕业了。

可父母对他的定位不是孩子,而是最合适的继承人。

甚至对他某些方面不满意的时候,比如脾气,会毫不在意地说出:

“早知道你是这种性格,当初就不该让你出生。”

他只不过是一颗价值最大的受精卵而已,就算他死了,父母也能迅速培育出下一颗。

司珩就是最好的证明。

司夜流放到东三区后,便主动和父母断了联系,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了。

哪怕当初他们能说一句安慰他的话,比如希望他好好活下去,他都不至于和他们走到如此僵裂的地步。

司夜的无声审视令舒窈感到头皮发麻。

“你之前也是这样,选择绑定陆沉的?”

他的声线很轻,似乎是在确认某些早就想确认的猜测。

舒窈点点头。

“笨女人。”

司夜毫不留情地挖苦她,“如果以后每个哨兵都用这个理由来骗你,你是不是还得把自己搭进去一遍又一遍?”

舒窈才不苟同,“陆沉才没有骗我。”

司夜又恢复了沉默。

两分钟后,他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接近两米的身高就像一堵高墙向她压来,他吐字轻慢,却一句比一句更危险:

“哨兵是一类很会伪装和博取同情的生物。”

“舒向导,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我们。”

“比如我现在,其实已经失控了。”

霎那间,浑厚如巍峨高山的精神海浪扑向了舒窈,无数精神丝如恐怖的克鲁苏触手将她的全身包裹、缠绕。

司夜一直都在伪装,而现在,他不伪装了!

舒窈能清楚地感知到她和司夜之间的等级鸿沟,如蜉蝣在仰望天地,这样的等级差,她根本不可能成功安抚。

她拔腿就要跑,可那些从他脊背中分出的黑色精神触手已经卷起她,慢慢送回司夜的身前。

“我给你了时间逃跑,可你没有。”

男人轻轻抚上她的脸庞,像在抚摸一朵易碎的娇花。

“你不是说,不想让我死吗?”

司夜的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

“我现在就需要你...”

温热的指腹重重碾过唇瓣。

“安抚我。”

舒窈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她简直是在自投罗网,这个男人从头到尾表现得如此平静,才令她放松了警惕。

她拼命挣扎,“司夜你冷静一点!”

可发狂的蚩哪里冷静得下来,舒窈被强制进行识海链接,属于她的精神力源源不断地被抽吸、夺取,简直是一口无底的黑洞!

舒窈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地掠夺,而司夜的精神海也是一片死寂的黑,什么也看不见。

再这样下去,她会被彻底剥夺、耗竭,向导的精神海一旦干涸,就会残废和跌落等级!

可她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能力,无异于蚍蜉撼树。

舒窈逐渐感觉到绝望,她被司夜绝对掌控在猎域中动弹不得,那些触手牢牢地缠着她的手腕和脚腕,泪水溢出眼眶。

啪嗒、啪嗒...跟小珍珠一样掉落在地。

女人的哭声唤回了司夜的理智,他血丝密布的双眼顷刻消退,趁最后一点时间强行切断了二人的精神链接。

这样给他带来的反噬无疑是毁灭性的,司夜的唇角溢出鲜血,双膝一软,无力地跪倒在地。

因为在此之前,他已经强行压制了无数次蚩的反噬,物极必反,积压的毒素早已经超过了他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舒窈吓坏了,以为他要死了。

她刚一爬过来,就被司夜恶狠狠地凶回去:

“不准过来!”

“出去!”

“可是你吐血了。”

司夜淡淡地看她一眼,“死不了。”

见她还不走,司夜只能威胁她:

“如果你一分钟内不走,你就会被我按在身下暴*。”

舒窈脸色一白,立刻一溜烟跑没影了。

果然,还是要这个才能吓住她。

司夜冷嗤一声,然后下一秒,整个人直直地向前栽倒,失去了意识。

身后传来重重的碰地声,舒窈回过头,男人已经陷入了深度晕厥。

她犹豫一瞬,还是跑了。

只不过十分钟后,舒窈拿着束缚工具回来,让球球帮她把司夜牢牢绑上了电椅。

在确认男人无法动弹后,她才重新进入了司夜的精神海。

这里仍然是一片黑,舒窈点亮精神丝,好奇怪,看不见任何污染物。

比她钱包都还干净。

从来没有见过会有哨兵的精神海是黑洞,实在诡异。

这片领域似乎没有尽头,舒窈走了很久,直到脚踝发酸,她被迫停下来休息。

“吼!”

一道凶戾的低吼声从身后传来,舒窈吓一激灵,转过头,只见一头小山丘似的黑色神兽正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睛,仰着两个大鼻孔看她。

它浑身遍布黑紫色的柔顺毛发,鬃毛威猛,一对黑色翅膀从脊背中长出,犄角盘曲,四足黑烟缭绕。

表情凶神恶煞,额头上还有一道金色卷云纹。

这这...这啥玩意儿啊?长这么凶,还纹身。

舒窈尝试和它打招呼。

“hellO,大块头。”

蚩又朝她吼了两声,似乎很生气,她为什么要跑。

舒窈的耳膜都快震破了,她抹了一把脸,“你再朝我哈气,我就走了。”

蚩闻言,这才安静了下来,缩成小狗大小,好奇地围着她转圈圈。

一边转一边嗅,是的没错,就是这个味道!

娘子的味道!

在确认了气味后,蚩开始疯狂蹭她的裤腿,用毛茸茸的脑袋拱她的手心,全然不复刚才的凶恶模样。

丧彪变咪咪。

舒窈蹲下来,撸撸它的肚皮,又去捏它的小翅膀,直到蚩突然开始打嗝。

“呕...”

它的小腹一阵痉挛,开始吐出一团又一团的黑烟。

舒窈很快辨认出,那是污染物。

怪不得司夜的精神海这么干净,原来蚩能够吞噬污染和辐射物质,将这些转变为精神力的一部分。

听起来就很变态,而且没了污染物的辐射干扰,司夜在战斗中,几乎可以发挥出200%的实力。

但副作用也很明显,就跟吃多了积食一个道理,蚩吃得太多,消化不完全的部分就变成了毒素,日积月累,反噬它本身。

司夜和精神体共感,反噬它,就是在反噬自己。

舒窈找到了病因,就能对症下药。

她释放出精神丝去溶解蚩体内的毒素,顺带帮它做了个腹部按摩,帮助消食。

小丧彪翻着肚皮,惬意地享受着按摩。

毒素清除了,它也就不生气了,那些躁动的精神丝,开始一缕一缕缩回了精神海。

舒窈欣慰地抹了抹额头,这个家没她真得散。

她站起身,往黑夜的远处眺去,总冥冥之中觉得,黑洞的尽头,还有东西。

但是她过不去了。

舒窈退出了司夜的精神海,男人还在昏迷,但脑域已经完全稳定了下来。

舒窈给他松开了绑带,打算晾他在这里一晚。

就在舒窈欲起身离开时,司夜突然睁开了眸子,手臂一捞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司夜你要干什么!”

强势的吻覆上唇瓣,来势汹涌,暴烈掠夺。

舒窈一口咬破他的唇,血珠溢出皮肤,在唇齿间化作猩甜的甘。

“要什么?”

他伸出红润的舌尖舔舐过血液,劣性觊觎在那张人模狗样的帅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要你啊...”

舒窈伸出巴掌就是闪电五连扇,一点力道都没收。

她是真以为他快死了,结果这贱男人好了又开始犯贱。

真是左脸皮撕给右脸皮,一半不要脸一半厚脸皮。

司夜缓缓转过脸,左右两边都是无比清晰的五指印,还伴着火辣辣的痛感。

他安静了下来,深幽的视线盯得舒窈心里发怵。

他该不会恼羞成怒,要报复自己吧?

直到他轻轻抚摸上她的脸庞,语气低哑,又掺着隐忍的疯狂:

“打够了么,宝贝?”

舒窈一时看不懂他想干什么。

“打够了就继续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