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勾引别人的老婆,很刺激吧?

伊夫身后的黑色洞窟中,无数异形体正沿着洞壁窸窸窣窣地爬出。

伊夫的瞳底倒映着兄弟冷漠离去的背影,身下的血已经流成了小湖,他可以清晰感受到,属于自己的生命在不断流逝。

死亡的气息一步步逼近,伊夫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画面戛然而止,因为伊夫察觉到了,舒窈在窥探他的秘密!

精神图景的空间急剧收缩、扭曲,舒窈重心不稳跌倒在地,伊夫的精神丝迅速暴起沸腾,她不得不迅速退出伊夫的精神世界,以免激起他更强烈的反抗。

舒窈睁开眼的时候,伊夫正瞪着凶狠的双眸,凌厉又冰冷地注视着她。

他认为舒窈是故意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有些向导会恶意窥伺哨兵的秘密,以满足自己的恶趣心理或者以揭露别人的伤疤为乐。

这是伊夫最反感的雷线。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他的声线低哑阴戾,全然不复之前的温柔。

虽然他极力克制自己暴动的精神丝不要去伤害她,可强悍的精神风暴还是将舒窈冲开了数米之远。

3S级的哨兵是极其恐怖的。

舒窈哪里见过这阵仗,简直是半路丢算盘--失算。

她试图安抚情绪激动的伊夫,“伊夫,你听我狡辩, 啊呸解释...”

伊夫疯狂地挣脱着束缚装置,整个人都处于强烈攻击性状态。

察觉到哨兵的失控,电击项圈开始发出超万伏的高压电流强行压制,伊夫痛得蜷缩在地,发出一阵阵痛苦的闷哼。

他的脖子很快被勒出狰狞的青紫红痕,舒窈吓坏了,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啊。

于是她中止了电流释放,却不成想这瞬秒的空档,伊夫就已经突至眼前,将她牢牢地压在了身下。

他的额头用力抵着她的额头,那对凶戾的双眼似乎就要将她彻底撕碎。

“你都看到了什么?”

舒窈的手腕被攥得发疼,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

没有与哨兵建立信任纽带的深度链接,就是一场风险的豪赌。

陆沉赌成功了,给了舒窈伊夫也可以赌的错觉。

伊夫才不相信舒窈进入他的精神图景是想和他绑定,对一个才认识半个月的向导来说,这简直是太监开会---无稽之谈。

他知道舒窈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否则早就和休滚床单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在所有的哨兵里,她目前最喜欢、最愿意亲近的就是休。

连已经绑定的陆沉都比不上。

陆沉:哥谭小丑。

所以,只是为了满足她的劣性恶趣味吗?

舒窈之前送了他胡桃夹子,安抚也很细致和温柔,这才让伊夫觉得她是一个可以尝试接触的向导。

舒窈来了这么久,还没有见过哨兵如此失控暴虐的一面,连绫的恶意威胁也远不及现在愤怒的伊夫可怕。

她吓坏了,眼泪说来就来。

“我...我只是想让你看见...看见颜色...”

女人的胸廓因害怕急剧起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水鼻涕糊在一起,跟个脏脏包一样,鼻头眼尾都红红的。

“我不是故意要进去的....”

伊夫冷冷地盯着她,他在等,她会找一个什么借口来欺骗他。

如果她敢撒谎,那他就要让她知道撒谎的代价。

融合的精神链接已经生效,舒窈点亮了精神丝,两人的深度意识瞬间同频。

伊夫眨了眨眸子,从舒窈眼中反射弥散的色彩,开始逐渐呈现在伊夫的世界之中。

他黑白灰的世界,一点点地,被那些他从未见过的颜色,不断填充和上色。

就像一只画笔,在不断地涂抹和描摹着一张,只属于他的缤纷油画。

除了现实世界,伊夫还在舒窈的眼里看见了一些,他从来没看见过的东西。

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翠绿的湖泊,蔚蓝的海。

画面须臾变化,他已置身在一整片摇曳的薰衣草田中,他看见了转动的风车、烂漫的霞光、絮飞的花瓣...

还有立在紫色花海中,裙裾舞动,长发肆意撩拨,美丽的她。

那是属于舒窈的记忆。

爱人的眼睛是第八大海洋,而现在的他,就立在这片海的中心。

伊夫好奇又贪婪地探索着,如刚出生的婴儿试图爬出摇篮床之外的世界,惊喜、错愕、茫然、兴奋、悸动....

所有复杂的情绪都在那张冷冽深邃的脸上纷呈变化

他垂下眸光,第一次看清了舒窈的唇是什么颜色。

是他想象了无数遍,也难以想象的,漂亮的樱红色。

一个从来没有看见过世界颜色的人,在过去二十五年的人生中,都早已习惯黑、白、灰的黯淡。

如暗室里的枯草,死寂的根茎早已爬满墓碑,却依然在渴求着明年春天的到来。

伊夫生命中的第一抹色彩,是舒窈带给他的。

现在是,以后也是。

舒窈见伊夫的情绪已经平复,便从地上爬了起来,带有歉意地说了一声: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窥探你的秘密的。”

伊夫对外人的警惕和冷漠,以及他忌讳向导进入他精神图景的原因,都藏在他的秘密里。

伊夫遭受过挚友的背叛和抛弃。

所以他才会对舒窈说那句话,“永远不要将你的后背交给任何一个人。”

哪怕是朝夕相处的队友。

授课已经结束,舒窈正欲离开,想让伊夫自己冷静一下。

没想到伊夫一个猪突猛进,直接扑进了她的怀里。

他双手环着她的腰,把脸深深埋进了她的小腹,抱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

他错怪了舒窈,还把她吓坏了。

男人的身躯壮得像一头熊,却努力地想在她臂弯中寻求安全感。

“我错了,窈窈。”

伊夫声线低哑,还带着一丝微微起伏的颤抖。

他的指尖一点点靠拢,一根根地拨开她的指缝,再轻轻地渗入,将她的十指牢牢扣在自己的大掌中。

这是他第一次和异性牵手。

女人的指节细腻如羊脂玉,温润剔透,伊夫爱不释手地摩挲着。

他和冷烨他们一样,是从孕育仓里培育出来的速成品,16岁就被丢到了地星。

缺爱的人,都有一个共性,渴望被爱。

舒窈的脸还跟小花猫似的,伊夫掏出手帕温柔地给她一点一点擦干净,擦完了,又抱着慢慢哄。

伊夫突然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Спасибо, мой медвежонок.”(谢谢你,我的小熊。)

注:“小熊”是俄罗斯人对恋人的爱称之一。

舒窈听不懂,迷茫地抬起头。

在仰视的角度下,男人高挺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窝清晰可见。

那对波斯猫一样漂亮的异瞳里,翻涌着晦涩又汹涌的情绪。

伊夫轻轻托起她的脸庞,视线落在那觊觎已久的唇上。

他偏过头,将自己的唇缓缓凑近,他想亲她。

舒窈眼角的余光却越过伊夫望向了他的身后,瞳孔瞬间圆睁。

因为陆沉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无息地站在了门口,正幽幽地注视着她和伊夫抱得难舍难分的画面。

而舒窈的眼睛还红红的,像是被欺负过的模样。

他插着裤兜,看伊夫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伊夫刚要吻上她的唇瓣。

下一秒,黄毛被一股强悍的精神力原地掀飞,摔了个狗吃屎。

空气中响起了一道阴幽冷戾的质问声:

“勾引别人的老婆,很刺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