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似乎炸开了锅,休第一时间将她抱到了沙发上,蹲下身开始检查她的脚踝。

“怎么受伤了不说一声?”

舒窈被这么多人盯着有些不自然,“扭伤了而已,不碍事的。”

向导身体娇弱,自然和他们这些皮糙肉厚的哨兵比不了,休给她推了一支修复剂,随后开始给她复位关节。

舒窈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哼,粉色的脚趾头也蜷得紧紧的,白嫩的足弓在男人的大掌中不足一握。

安静的客厅内,这声轻哼如水波般微妙地漾起男人们的心弦。

女人的脚都这么小么?

就跟你捏自家小猫的爪子一样。

冷煞难得正经一回,“你这个脚都快肿成马蜂窝了,还不碍事?”

这要是换成火星上那些养尊处优的向导,早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涂弥幽幽地盯着舒窈纤细的脚脖,嘶,这么细,都还没有他那个....**粗。

但他很快摇头将脑子里的黄色废料甩了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异形已经开始主动诱捕人类了。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

司夜望着乖乖蜷在休怀里的舒窈,这两人的关系什么时候熟到这个地步了?

实际上,只是舒窈觉得躺在休的胸上,比靠在沙发上更软,更舒服。

相当棒的人形沙发啊。

“从今天开始,在你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之前,我们不会让你再出哨塔。”

即便有3S级哨兵的保护,也不能杜绝所有意外情况的发生,向导的体质比普通人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抗污染和辐射的能力强。

舒窈不能出任何意外。

“我会安排他们轮流给你上课,耐力、格斗、射击、野外急救、爆破....包括怎么开飞行器。”

“舒向导,你可以接受吗?”

和异形面对面交手后,舒窈已经深知身体素质的重要性,她点头,朝司夜坚定地回答:

“好。”

舒窈很快被祁白带着去医疗室做全身扫描,因为某些母体异形,是可以在人体内寄生虫卵的。

舒窈走后,司夜放下裤管内翘起的长腿,淡淡地警告一句:

“下不为例。”

休知道司夜是在点他,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

直到队员们一一散去,栖野上前安慰性地拍了拍休的肩膀。

“别和他计较。”

栖野和休是东三区目前驻扎的哨兵中,资历最老的前辈。

一个十年,一个九年。

休以前的队员死得七七八八,直到最近五年成员才开始逐渐稳定。

栖野和休的关系是最好的,接近十年生死之交的兄弟。

作为3S+级的顶尖哨兵,在司夜没有空降东三区之前,这里一直都是休说了算。

谁厉害谁当老大,用拳头服人,休这一点当然可以接受。

司夜从未公开过他的真实精神力等级,但他的确有很出众的军事指挥能力。

东三区无论是在休,还是在司夜的带领下,死伤率都是所有哨塔中最低的。

只要相安无事,休忍一忍司夜的臭脾气,也不是不可以。

但他最接受不了的,是司夜的优越和傲慢,这也是其他队员经常诟病的一点。

司夜是正常孕育的胎儿,和他们这些杂交培育,一出生就已经十几岁甚至成年的“速成品”不一样。

他有自己的亲生父母,也拥有他们未曾经历过的美好童年,他从本质上就认为他们不一样。

这个世界的金字塔构造就是这样,他们就是生来低人一等,司夜就是有这样的优越感。

除了工作和战斗,司夜几乎独来独往,因为他不屑于和他们做朋友。

有次爆发争吵,他甚至毫不留情地讥讽他们是劣等基因的产物,没有灵魂的垃圾。

不止是陆沉,大家都不怎么喜欢他。

人性最大的恶是什么?是将别人的不幸当做痛击的矛,血淋淋地戳开。

休并不觉得司夜是单纯因为今天的事警告他,他对栖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不,他是不喜欢别人碰他看上的东西。”

今天舒窈躺他怀里的时候,司夜那眼神就快没把他烧穿了。

栖野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休轻轻眨了眨那对漂亮的琉璃瞳,“可窈窈,不是物品。”

她是个有思想的,活生生的人。

谁能够先让她喜欢上,那才是本事。

栖野已经明白了兄弟的意思,他是打算同司夜立下挑战书了。

粉毛一向沉默寡言,惜字如金,他想了半天,才吐出一句:

“祝你好运。”

休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向来是乌鸦嘴,还是把这句话收回去吧。”

栖野:....

---

舒窈从医疗室出来时,傍晚的夕阳已快没入天际。

球球说,这里已经接近两百年都没有下过雨了。

她下意识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眼睛的余光被一抹靓丽的蓝色鱼尾所吸引。

休正在泳池里游泳。

他上半身是俊美的人形,肤色是常年浸在深海中的冷瓷白。

肌肉线条流畅,腰腹收得极紧,泾渭分明的鲨鱼线随着隆起的涩感青筋一同没入鱼尾。

那条美人鱼尾相当漂亮,修长的尾鳍层次分明,底色是渐变的墨蓝,往下晕染出碎钻般的银鳞,在清蓝色的水面下优美浮跃。

夕阳的余晖如金沙倾洒在水面,在层层叠叠的鳞片上折射出绚丽的彩光,耳后的薄纱状鱼鳍,也在随着微弱的水流轻轻翕动。

好漂亮。

舒窈看得眼睛都快挪不开了。

她好像记起来了,休的精神体是海妖。

---哗啦!---

休跃出水面,淋漓的水珠自他浓密的眉尖、睫帘和鼻峰滚落。

湿漉漉的蓝发垂下,那对深海独有的琉璃眼瞳清冷又疏离,还覆着一层朦胧的水光。

他看见了立在岸边发呆的舒窈,温柔地唤她一声:

“窈窈?”

舒窈蹲下身子,由衷地赞美一句:“休,你的尾巴好漂亮。”

他很快游了过来,双手交叠靠在池沿,将下巴放了上去。

“要摸吗?”

舒窈从来都没见过活的美人鱼,她既兴奋又激动,“我可以摸吗?”

休将那条庞大的鱼尾翘出水面,舒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鳞片触感冰凉又光滑,还散发着微弱的淡蓝色荧光。

摸完尾巴,她又去摸耳后的鱼鳍。

直到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落在休那对又大又白又性感的胸肌上,没有了衣料的包裹,还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简直是.....

大到想让女人犯罪!

一个男人要这么大的奶子干什么?!

不知道摸上去是什么感觉,还想...狠狠地咬。

舒窈被自己脑袋里的邪恶想法吓了一大跳。

休瞧出了她的小心思,嘴角微微勾起:

“胸你也可以摸。”

舒窈假装推脱,“不必了不必了。”

为什么自家的小向导总是这么矜持呢?难道是自己的魅力还不够?

休有些沮丧,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外貌和身材如此不自信过。

他的精神体和瞳色都极为罕见和特殊,没有向导会拒绝这样一个绝色大奶极品男美人鱼。

当然,除了舒窈。

在还没来地星之前,休有过一段被囚禁折磨的至暗回忆。

若不是身为3S+哨兵,天赋卓绝,休恐怕早已沦落为那些权贵的掌中玩物,他是主动向军部申请前往最为凶恶的东三区驻扎的。

那段黑暗的日子,早已扭曲和塑造了他现在的部分阴暗、变态性格。

休的温柔只是表面。

就像海妖,惯会用迷离的歌声诱骗船员坠海,再褪去美丽的外表,张开血盆大口撕咬肉块。

很显然,舒窈并不清楚休本质上是一个怎样的人。

“窈窈,要游泳吗?”

休转变了诱拐思路,舒窈摇头:“可是我不会游泳。”

她是个彻头彻尾的旱鸭子。

休长臂一伸,舒窈被一瞬带入他的怀抱。

“没事,我教你。”

他摆动鱼尾,抱着舒窈游到了泳池的中心。

水波沉浮,失去重心的舒窈很害怕。

“别怕,身体放松,深呼吸。”

休尝试将她的双腿并拢,这样水的浮力才会托起她。

舒窈开始慢慢尝试漂浮,休耐心地纠正着她的错误动作,在照葫芦画瓢地练习了几次后,舒窈终于能够“狗刨”了。

她显得有些兴奋,休则浮在一边,撑着下巴静静地看可爱的向导小姐“狗刨”。

可作为初学者,舒窈没游出去几米,就因为紧张下沉,她尖叫一声:“休!”

冰凉的鱼尾瞬间滑过她的腰际,休一把将她捞了上来,这下舒窈再也不敢放开他了。

其实,休是故意的。

舒窈本能地用双腿紧紧夹着休的腰腹,手臂也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整个人跟八爪鱼一样黏在他的身上,这个姿势过于暧昧了。

“窈窈,别夹这么紧。”

他会起反应的。

舒窈这才意识到她的动作很冒犯,“对不起,我是怕掉下去。”

休温声安慰她:“没事,多学几次就会了。”

他一手托着女人的臀,一手扶着她的腰,缓缓游到了这片透明泳池的边沿。

在99层的高空,泳池的边际与昏黄的天光连为一线,红日将晚霞晕得烂漫,烧透的天幕之下,是荒凉又死寂的焦土,无边无尽。

此刻,在这片被众神遗忘的枯土,唯有她,陪伴在他的身边。

两人相拥于广阔寂寥的天地间,渺小得如一粒沙。

“休,你喜欢看日落吗?”

舒窈侧过脸,光晕朦胧在男人俊美的脸庞,他的眸中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谈不上喜欢。”

“只是看一次日落,就意味着我又多活了一天。”

“和我同一批来这里的哨兵都死完了,最后一个是自杀。”

“他割喉自杀的那一天,我也在这里游泳。”

他的语气很轻,就像在提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舒窈哑然,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他,她望着他那条美丽的蓝色鱼尾,莫名想到了海。

“休,你见过海吗?”

可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些哨兵连树都没见过,更何谈海呢?

“海?我在电子书上见过。”

虽然已经过去了数百年,但仍有一些旧时代的珍贵数据影像留存了下来。

深蓝色的无垠海面,白色的海鸥,翻滚的浪花,一眼望不到尽头。

作为海洋系精神体的哨兵,休对海有着来自基因的本能向往,这也是他和伊夫喜欢游泳的原因之一。

可惜,他永远只能想象海的味道。

“一定很漂亮吧。”

男人憧憬又迷茫的眼睛,有那么一瞬击中了舒窈的心脏。

所以,那颗撞击地球的小行星,带来的,是人类世世代代的厄运。

也绞杀着,人类世世代代的未来。

她捧起男人的脸,将沾在他脸颊上的湿发一一拨到耳后: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海的话,那你一定是一条最无忧无虑的小鱼。”

“想游到哪里,就游到哪里。”

舒窈轻轻抚摸着他的耳鳍,“也许,你生来就应该是属于大海的。”

而不是局限于这一方小小窄窄的泳池。

长期关在海洋馆里的动物都会抑郁,更何况哨兵呢?

女人的话语很温柔,夕阳的余晖为她的发丝镀上一层金色的柔纱,她看着他,眼睛干净得像镜子。

休的脑海中浮起了另一道尖锐可憎的声音:

“你生来就应该是沦为玩物,供人观赏的贱命!”

男人浓密的睫毛抖了抖,仰起头呆呆地看了她好一会儿。

突然,他将她背抵着池沿,冰凉的鱼尾强势地滑入她的腿间。

“休,你干什么?”

舒窈大抵不知道,海妖是一种相当邪恶的生物。

滥交成性,会恶劣地将喜欢的雌性强行拐回洞穴,逼迫对方就范。

要是不和它交尾,就暴力地一口咬掉伴侣的头颅,再整个吃光。

休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一手抬起她的膝弯。

磁哑迷离的声线惑人心弦:

“窈窈,乖,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