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听墙根(试水中求票)

“穗禾,过来。”

陆砚洲喊她。

陆穗禾没动。

“穗禾。”他的声音放柔了,像是在哄人,“过来让王大夫看一下。”

在场除了大夫人,大家都已经感觉到了,大少爷和穗禾之间,肯定有什么事。

老夫人发话了:“穗禾啊,坐桌边,让王大夫看看,这被打伤了筋骨可不好。虽说现在年轻,但伤了生不来娃娃可不行。”

穗禾往前走几步,停了。

【怎么就生娃娃了?我又没打算和陆砚洲生娃娃!】

王大夫嗅到不一样的苗头,笑眯眯地捋了捋胡子:“看看也好,伤了骨头不是小事。”

大夫人生气了:“一个奴婢而已!”

“不要一口一个奴婢。”老夫人的声音沉下来,“她们有婚书,拜过堂。如果没有穗禾冲喜,你儿子到现在还昏着,你这眼睛都要哭瞎。怎么现在翻脸不认人?”

大夫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你这当家主母做成这样,真该去老祖宗牌位面前领个罚。”老夫人这话说得不轻。

“娘,你怎么这般说我?”大夫人不可置信,“为了她这般说我?”

“我就这样说了。”老夫人语气平平的,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在地上,“你这几天就在自己院子里抄几卷佛经,静静心。”

在场所有人都明白了,大少爷和穗禾,怕是分不开了。

穗禾在桌边坐下,伸出手腕。

王大夫三根手指搭上去,闭着眼睛摸了一会儿。

“这身体有些亏空啊。”他睁开眼,看了穗禾一眼,“累的吧?”

穗禾没说话。

“伤无碍。”王大夫收回手,“我开六副药,你高低要吃完。亏空的就少干点活就是了。”

大夫人站在门口,听见这话,脸都绿了。

她咬了咬牙,硬邦邦地说:“娘,媳妇不服。你这是害砚洲。”

说完,她也不管老夫人还在,带着张嬷嬷和了云,转身就走了。

脚步声又急又快,踩得院子里的石板咚咚响。

老夫人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刘嬷嬷,”她说,“去看着她。叫她把楞严经抄十遍,这是我的规矩。”

刘嬷嬷应了一声,跟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穗禾知道,今天算是把大夫人得罪完了。

回过头想想,反正要走,得罪也就得罪了。

陆砚洲半靠在床上,看了穗禾一眼,又转头问王大夫:“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吗?”

王大夫正在写方子,头也不抬:“你们俩都注意休息就行。记得,莫要温书到半夜。”

他把“温书”两个字咬得格外清楚,抬眼看了一下陆砚洲,又看了一下穗禾,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穗禾的脸腾地红了。

陆砚洲倒是面不改色,淡淡地说:“知道了。”

王大夫收了笔,把方子递给翠儿:“去抓药吧,大少爷的三剂,穗禾姑娘的六剂,别弄混了。”

翠儿接过方子,小心翼翼地折好,揣进怀里。

“王大夫,”翠儿小声问,“穗禾姐的伤……要不要敷药?”

“金疮药就行,一天两次。”王大夫收拾药箱,“皮肉伤,不碍事。倒是那亏空……”

他顿了一下,看向穗禾。

“姑娘,你最近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穗禾愣了一下。

“吃了。”她说。

“吃了多少?”

“……三碗。”

王大夫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了。

翠儿在旁边小声嘀咕:“穗禾姐以前只吃半碗的,最近才吃三碗……”

王大夫“嗯”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那以前亏得够狠的。补吧,慢慢补。”

穗禾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她总觉得王大夫说的每一句话都在暗示什么。

老夫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穗禾,又看看陆砚洲,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两圈。

“行了,”她站起来,“都好好歇着,砚洲,你少折腾穗禾。”

陆砚洲:“……我没折腾。”

老夫人没理他,带着刘嬷嬷走了。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穗禾。

“穗禾啊,”她的声音突然软了,“疼的话就哼两声,别忍着。”

穗禾鼻子一酸,点了点头。

屋里终于只剩两个人了。

翠儿送王大夫出去,脚步声渐渐远了。

陆砚洲靠在床上,穗禾坐在桌边,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陆砚洲开口。

“还疼吗?”

“嗯。”

“过来。”

穗禾没动。

“穗禾。”

“干嘛?”

“让我看看。”

“看什么看?”穗禾瞪了他一眼,“你又不会治。”

陆砚洲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落在她后腰的位置。

她的衣裳遮着,看不出什么,但他知道那里有板子印,青的紫的,交叠在一起。

母亲身边几个粗使嬷嬷打板子没轻没重的,她肯定伤的很重很疼,又不敢说。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

“以后,”他的声音有些哑,“娘再叫你,你别一个人去。叫上我。”

穗禾愣了一下。

“叫你干嘛?”

“我在,她不敢打你。”

穗禾低下头,没接话。

她心里想的是,等不到下次了。等她伤好了,拿到身契,就走了。

走了,就不用再挨打了。

陆砚洲看着她的侧脸,看了很久。

“穗禾。”

“嗯?”

“你别走。”

穗禾的手顿了一下。

“我没说要走。”

“你骗人。”陆砚洲的声音很轻,“我总觉得你下一瞬就要消失。”

穗禾不知道怎么回答他。

【难道他感觉到什么了?不太可能吧,他读书读得废寝忘食,哪有时间注意我干嘛?】

屋里又安静了一阵。

“那个……大少爷,”穗禾开口,“这几天我不照顾你行吗?你看我这疼,哪哪都疼。”

陆砚洲说:“能别叫我大少爷吗?叫砚洲。”

“啊?不要!”穗禾拒绝。

“那你晚上在我屋休息,我照顾你。”陆砚洲说,“我帮你上药。”

“不要,男女授受不亲。”穗禾又拒绝。

“怎么就授受不亲了?我们都亲过,那啥过……”陆砚洲急着解释。

门帘一掀,了云端着茶盘进来了。

“大少爷,大夫人让我替穗禾照顾你几天。”

她话说到一半,脚步一顿,眼睛瞪圆了。

【等等,刚才听到啥?亲过……不得了,一来就听到这么大的八卦。】

“闭嘴!”穗禾脸涨得通红,狠狠瞪了陆砚洲一眼,“不要乱说话!”

她红着脸跑出去了。

了云站在原地,端着茶盘,看看穗禾跑掉的背影,又看看床上的大少爷。

陆砚洲面无表情地躺回去,耳朵尖红红的。

“茶放下,出去。”

“……是。”

了云放下茶盘,退出去的时候,脚步比平时慢了三分。

她决定,今晚要把这个八卦和张嬷嬷好好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