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陆穗禾重生了。

重生回来已经两日,还是不习惯。

她就这么躺在温暖的被褥上,两眼盯着房梁,满心怨气。

“不伺候,不伺候,老娘现在谁都不伺候!”

翠儿在屋外焦急地喊着:“穗禾姐,你今天还是躺着吗?大少爷反复问您是怎么了?”

陆穗禾连应一声都懒得,索性抓起被子,往脸上盖。

翠儿见叫不动,叹了口气,去回大少爷陆砚洲。

“大少爷,穗禾姐今天还是不爽利,您看今天您还是吃大厨房可好?”

平时都是穗禾姐照顾大少爷饮食起居,翠儿是真不会煮呀,万一把大少爷吃坏怎么办好!

陆砚洲问:“穗禾姐到底是怎么了?要喊大夫来看看吗?”

翠儿照实说:“不知道呢,大少爷!”

陆砚洲也不恼,说:“我路上买些,你也不要去大厨房了,照顾好穗禾姐……让她多喝热水。”

穗禾在屋里听到翠儿和陆砚洲的对话,心中愤懑:

“去你呀的热水!喝热水能好啊!傻子读书人,有什么用,只会让女人喝热水!”

陆砚洲去书院,许是饿了,无精打采地读了半日,便和夫子告假。

“周夫子,墨深今日有些头晕,可能需要请假半日。”

周夫子知道陆砚洲平日身体就不太好,便一口答应:

“好好休息,不要夜夜伏案用功。你的功课整个书院,没人能超过你去。”

陆砚洲刚从书院出来,就看见书童陆样和车夫刘明两人,正躲在书院外那棵大柳树下,脑袋挤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两人的脸上都洋溢着难以掩饰的雀跃,连陆砚洲走到他们身后都没有察觉。

他走上前,一把将他俩看的书拿过来,合上。

陆样和刘明的脸色一下变了。

“大少爷,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出来?还有半日呢!”

陆砚洲说:“头晕,告假,先回家!去把马车赶过来。”

他俩一听少爷不舒服,立马动起来,也不管大少爷手里那本他俩刚看的书。

没一会儿,刘明把车赶来。

陆砚洲上了车,陆样在外面的车沿上问:“大少爷,您是不是中暑了?要薄荷膏吗?就在车里小壁柜里!”

陆砚洲应了声:“好!”

他随手拿起陆样和刘明的那本书翻了两页,像被烫到似的,猛地塞进了自己的书袋里。

“该死!”他们俩,青天白日竟然一起看禁册!

陆砚洲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下的马车,怎么回的院子,怎么到的自己屋子的床上。迷迷糊糊间,只听到院子里有婆子说:

“今个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不舒服?要不要喊大夫?”

陆砚洲只问了句:“穗禾呢?”

好像是翠儿回的:“还躺着呢!”

翠儿和院子里的婆子问:“大少爷,要喊大夫吗?”

陆砚洲摇头:“我去睡会儿,等会儿叫穗禾来寻我。”

他回屋,一沾枕便跌进梦里。

梦里没有光,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潮湿雾气。

雾里有不知名的花香,甜得发腻,丝丝缕缕地缠上来,像谁的手指,软绵绵地搭在他肩上。

他看不见人,却能感觉到一双眼。

那眼睛藏在雾后面,湿漉漉的,含着泪,又像含着火。

“你这个负心汉!”

女人的声音从雾里传来,像是叹息。

气息拂在他耳畔,带着体温,烫得他往后退了一步。

“我这里你没瞧过?那里你没摸过?”

“你怎么知道我比你看上的女人差?”

最后一个字尾音上扬,像钩子,勾得他动弹不得。

话音未落,一件艳红的鸳鸯肚兜从雾里飞出来,不偏不倚,盖在他脸上。

那肚兜像花瓣坠下扑脸而来,像雪落眉间。

肚兜本就是贴身而穿,带着女儿家肌肤的温度,滚烫。

奇花的甜香浓得几乎将他淹没,是从皮肉里渗出来的体香,带着微微的潮意。

陆砚洲伸手去扯,指尖触到的却是滑腻的缎面,底下似乎还裹着什么更柔软的东西。

他心跳如擂鼓,呼吸全被这香气堵住,闷热,窒息,深处有什么东西猛地往下坠,像根弦,骤然断裂。

他猛地惊醒。

一睁眼,就看到穗禾焦急的脸庞。

陆砚洲一把上去抱住穗禾:“穗禾,你听我解释……我没有,我不知道,我不是负心汉!”

陆穗禾前世到死都没有被男人抱过,现在被陆砚洲抱了个满怀,

她先是一惊,而后是觉得羞耻,本能反应是一把将陆砚洲推开。

“大少爷,干嘛呢!”说着拍了拍自己身上,好似要将脏东西全拍走。

“不是,穗禾,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只是……”陆砚洲话都说不利索了。

他盯着穗禾,好似梦里那女子和穗禾重合了。

他从来没像现在这样认认真真打量穗禾。

那女人说“我这里”“那里”—到底是哪里?

他看向穗禾的脸,鹅蛋脸,唇不点而朱,眉不画而翠,最惹眼的是那头乌发,黑缎子似的垂在肩侧。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掠过脖颈,停在那处,胸脯挺翘,腰细得一把能掐住,臀线圆润。

她的身材何时这般好了?

陆穗禾觉得陆砚洲的眼神太诡异。

她从来没被他如此看过,不像他以前看她是看身边熟悉的人,他现在的眼神好似要将她拆骨吞入腹中。

陆穗禾浑身不舒服,问了句:“大少爷,到底要不要喊大夫?还是我去给你拿薄荷膏按一按?”

陆砚洲只是轻轻对她说:“饿了,穗禾姐,我饿了。”

穗禾看着他,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他看她的眼神怎么变了?

不像前世,只当她是一个为奴为婢、养在身边的姐姐。

他现在看她的眼神,太怪异了!

她攥了攥袖口,面上不动声色:“等着,我去给你下碗面。”

转身的瞬间,她咬了咬牙。

得赶紧走。

身后,陆砚洲盯着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纤细的腰肢上,慢慢眯起了眼睛。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穗禾是不是不安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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