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京市西山别墅。

庭院里的梧桐叶铺了一地,地暖烘的客厅温热。

姜虞盘腿坐在羊绒地毯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茶几上,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百年校庆的答辩稿还在做最后的收尾。

一杯冒着热气的红茶放在了手边。

苏萧云顺势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手里端着骨瓷茶杯。

“囡囡,你爸下午的飞机,晚饭前到家。”

她吹了吹茶汤表面。

“另外,霍家的人晚上过来。”

敲键盘的手指停了,姜虞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热流顺着喉咙往下咽。

“妈,今晚这是要商量订婚的事了?”

苏萧云笑了。

“你这丫头什么都清楚,还搁这儿装傻。”

姜虞脸颊微热,低头继续敲字。

“我就随口一问……”

苏萧云放下茶杯,坐到女儿身边。

“囡囡,妈问你,你跟霍砺在一起,是真心喜欢他吗?”

姜虞愣了一下,偏过头,看着母亲认真的眼神。

“妈,我……”

“你别急着回答。”

苏萧云握住她的手。

“我和你爸这辈子就你一个女儿,我们只希望你过的幸福。

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或者还没想清楚,那就再等等,不用急。”

姜虞合上电脑,转过身,正视苏萧云的眼睛。

“妈,我想清楚了。”

嘴角很轻的弯了一下。

“我喜欢他,很喜欢。”

从修车厂到云城,再从霍家到沪市,那个男人永远站在她身前,替她挡掉所有的暗箭与风雨。

“而且,我不想离开他。”

她低声补充。

苏萧云眼眶泛了一圈红,抬手揉了一把姜虞的头发。

“好,妈懂了,订婚不是儿戏,既然你认定了,你爸那边我负责按着他。”

姜虞赶紧点头。

下午三点,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别墅门口。

姜虞推门跑出去,直接扑进父亲怀里。

“爸!”

稳稳接住女儿,姜承枫拉开距离上下端详。

“让爸看看,瘦了没?”

“没有,我胖了好几斤呢。”

姜虞笑着退开半步。

见女儿气色红润,姜承枫确认气色不错,这才放心。

“走,进屋,外面冷。”

客厅里,苏萧云已经吩咐厨房准备晚宴。

姜承枫坐在沙发上,喝了口热茶,这才开口。

“囡囡,爸这次回来,有几件事要告诉你。”

姜虞乖乖坐在旁边。

“您说。”

“姜承远和沈裴的案子已经判了。”

姜承枫声音低沉。

“姜承远买凶杀人、走私洗钱,被国际刑警抓捕归案,判了无期。沈裴蓄意谋害、非法转移资产,判了二十年。

这两人这辈子都只能在里头吃牢饭,再也别想出来。”

姜虞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姜承枫话锋一转。

“晚上霍家过来,商量你和霍明砺订婚的事。”

一提到这个,姜承枫的眉头就不自觉的拧了起来,语气也硬邦邦的。

姜虞不吭声了。

“爸就是想提前问问你,真想好了?”

看着自家水灵灵的女儿,姜承枫磨了磨后槽牙。

“我看那霍家小子整天拉拉着个脸,跟谁欠他钱一样,他懂什么叫体贴人?”

姜虞抿了抿唇,到底还是没忍住护短。

“我想好了,爸,其实他私底下挺温柔的。”

听见这话,姜承枫心里更堵了。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宝贝女儿,相认没几天,就要被连盆端走。

“行吧,女大不中留。”

他拍着沙发的扶手。

“晚上爸非得好好替你把把关不可,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姜家的女儿好骗!”

晚上六点,天色完全暗沉,门铃准时响起。

秦管家将霍家一行人迎进大厅。

霍老爷子走在最前面,手里盘着两枚油光发亮的核桃。

霍正钦和洛馨文紧跟其后,最后进来的是霍砺。

他今天穿了一套剪裁极佳的深黑色手工高定西装,里面配着同色系衬衫,没打领带,领口微敞。

原本那股子漫不经心的匪气收敛的干干净净,整个人显得挺拔又沉稳。

手里提着几个极其考究的礼盒。

进门的第一眼,他的视线便越过人群,径直锁定在沙发边的姜虞身上。

被他看的一阵脸热,姜虞赶紧撇开视线。

长辈们互相寒暄,分宾主落座。

佣人奉上茶水后,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带上了餐厅的隔断门。

霍老爷子把核桃塞进口袋,清了清嗓子开门见山。

“承枫啊,今天两家人坐一起,就是想把孩子们的事定下来,两个孩子感情好,我看挑个最近的好日子,先把婚订了。”

姜承枫扯了扯嘴角。

“霍老爷子说的对,是该商量商量。”

他顿了顿,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抱胸,审视的目光直逼对面的霍砺。

“不过,作为囡囡的父亲,今天既然坐在这里,我有几个问题,必须当面问问你。”

霍砺放下茶杯,腰背挺直。

“姜叔叔请讲。”

姜承枫眯起眼睛,语气严厉,甚至带了点施压的意味。

“第一,你怎么保证一辈子对我女儿好。

霍家家大业大,圈子里的乱七八糟的事我见的多,今天爱的死去活来,明天就在外面养小三小四。

我们姜家不缺钱,也不稀罕联姻,我只要我女儿舒心,光凭你几句空口白话的保证,我不认。”

苏萧云在桌子底下踢了丈夫一脚。

姜承枫硬是没动,就那么盯着霍砺。

霍砺没回避,连犹豫都没犹豫一秒。

“姜叔叔说的对,空口白话,确实没用。”

他侧过身,从旁边的公文包里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双手递过去,放在姜承枫面前的茶几上。

“这是我的诚意。”

姜承枫皱着眉头,拿起文件翻开。

看清上面的字,他瞳孔猛的收缩。

霍砺靠回椅背,声音平稳,吐字清晰。

“我名下持有的霍氏集团百分之四十五的绝对控股权,以及所有的私人不动产,包括海外信托资金账户,全部做婚前公证,直接转到囡囡名下。”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如果将来我违背诺言,或者有任何对不起囡囡的地方,我净身出户,霍氏,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