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环的高架上,阿斯顿马丁平稳行驶。

车厢里没开主灯,中控台幽蓝色的光带照在霍砺硬挺的下颌上。

车里放着舒缓的纯音乐。

姜虞靠在副驾驶的真皮座椅上,手里还捏着那袋温热的糖炒栗子。

车窗外路灯的光影一晃一晃,打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今天在学校,没碰上什么麻烦吧?”霍砺随口问。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打转的动作很随意。

姜虞又剥开一颗栗子往嘴里塞,腮帮子鼓起来。

“没啊,林星冉简直比你那保镖还尽职,我去洗手间她都要守在隔壁隔间。”

听着她含糊不清的吐槽。

霍砺喉结滚了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挺好,厉北辰那小子没白调教。”

姜虞咽下栗子,拿纸巾擦了擦指尖,

“不过今天专业课,李教授宣布了个事儿。”

她转过头看向主驾驶。

“学校下个月搞百年校庆,弄个青年艺术家联展,院里要选俩学生当实习助理策展人。”

前方的十字路口红灯亮起,阿斯顿马丁平稳刹停。

霍砺转头看她,“你想去?”

“嗯,我跟教授说了想当独立策展人,这算是个挺好的实践机会,打算这周五把策划案交上去。”

霍砺眉头直接压了下去,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哒,哒。

节奏沉闷。

策展人这行当,别人不清楚他门儿清。

跑场地对接那帮脾气古怪的艺术家,盯布展拉人情赞助,全是极其熬人的体力活。

她这副身子刚补回来点血色,跑两天就得累趴下。

“这工作太累,不适合你。”

他没等姜虞反驳,接着说,

“霍氏名下有两家美术馆,最近刚好空出来几个策展位置。

我让人给你留一个,你随时过去玩,没必要去学校接这种受累的杂活。”

这男人又开始霸道了。

姜虞不干了。

她把牛皮纸袋往中控台上一放,转身瞪他,

“这哪一样啊,去你那美术馆叫走后门。

大家只会因为我是霍氏未来的老板娘捧着我,那不叫独立策展。”

霍氏未来的老板娘。

这个称呼极大地取悦了霍砺。

他周身的低气压瞬间消散,偏头目光深沉的盯着姜虞。

那视线直白又灼热,直勾勾盯着她。

姜虞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耳朵根唰的红透了。

她赶紧坐直身子假装去看窗外。

前方绿灯亮起,霍砺脚踩油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引擎轰鸣了一声。

“行,不拦你,但有个条件。”

他答应的极其痛快,刚才的坚持全没了,

“晚上十一点前必须上床睡觉,不准熬夜写那个策划案。

还有到了现场,有跑腿搬东西的体力活,直接给厉北辰打电话。

让他带人去干,你只负责动嘴,明白没?”

让厉家大少爷去给一个画展当搬运工。

这种事也就霍砺干得出来。

姜虞知道这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他简直把她当成了易碎品,走哪护哪。

“成交。”姜虞脆生生的答应,心情大好,又剥了颗栗子递到霍砺唇边。

霍砺偏头一口咬走果肉。

顺便用牙尖轻轻刮了一下她的指腹,惹得姜虞又是一阵脸热,赶紧把手缩回来。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西山别墅区。

经过三道安保严密的岗亭,在姜家别墅那扇雕花大门前稳稳停下。

姜虞推开车门,冷风扑面,她刚迈出一条腿,脚步猛的停住。

平时安静空旷的别墅前院,此刻站了整整齐齐两排穿着黑色西装的人。

有男有女。

一个个站得笔挺,双手交叠在身前,耳朵里统一戴着隐形蓝牙耳机。

为首的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精明干练的中年女人。

听到动静,女人快步走上前。

越过霍砺,径直对着姜虞鞠了一躬。

“大小姐您好。我是姜董亲自安排过来的私人管家,姓秦。”

姜虞还没回过神。

秦管家直起腰,侧过身,右手往后一抬。

直指那两排黑西装。

“这八位,是姜董重金从海外聘请的顶级随行保镖。从现在起,我们将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接管您的起居安全。”

秦管家推了一下眼镜。

“姜董下死命令了。从今天起,除了上课,您去任何地方,保镖必须贴身跟随。我们绝对保证您的安全,不留任何死角。”

姜虞人都麻了。

但这排场也太夸张了,顶流女明星走红毯都没这阵仗。

出门带八个保镖她还能不能在学校里好好混了。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个豪门千金。

霍砺站在姜虞身后。

男人大衣下摆被风吹的扬起。

他单手插在兜里,目光凉飕飕的扫过那几个肌肉贲张的保镖。

这种级别的安保防防一般的杀手没问题。

但真遇上毒蜂那种亡命徒也就是个肉盾,他没吭声。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连续震动两下。

霍砺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是厉北辰发来的加密加急消息。

一共三条。

【哥,姜叔叔刚才动用海外资本,直接联手多伦多警方,端掉了姜承远在加国的最后一个地下钱庄。】

【不仅如此,他还把姜承远给‘毒蜂’汇那三千万美金的绝密水单,匿名抄送给了国际刑警组织。】

【姜承远这回是彻底完了,这老狐狸现在已经是上了红色通缉令的丧家之犬了。】

霍砺眯起眼睛,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

够绝。

老丈人这雷厉风行的手段又狠又毒。

切断资金链,拔掉安全屋,这是要把姜承远这只疯狗往绝路上逼。

姜承远手底下的底牌,就只剩下那条还在北冰洋上吃风浪的偷渡船。

以及船上那个怨气冲天的姜遥初。

而他,就等这条毒蛇上岸了。

霍砺抬起头,看向面前严阵以待的秦管家,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

大掌一伸,极其自然的揽住她纤细的肩膀。

无视了保镖们警惕的目光,直接带着她往屋里走,

“走吧,进去认认脸。”

霍砺低下头,下巴几乎贴着姜虞的耳朵,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廓上。

姜虞被他半推半抱着往前走。

“你爸搞这么大阵仗,防贼呢。”

他语气散漫,透着股混不吝的欠揍。

姜虞没好气的踩了他一脚,压低声音嘀咕,

“你看他这架势是防贼吗,我看他就是专门为了防你!”

霍砺不仅没躲,反而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笑声在耳边震动,

“防我?”

他搂在她肩膀的手滑到腰间,猛的收紧,直接把人往怀里又按了按。

男人抬眼,视线扫过这群保镖。

嗓音低沉,透着绝对的嚣张,“防不住一点。”

他踩上最后一级台阶,大摇大摆的推开别墅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