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窝里,细碎的呜咽全咬在他肩头。

“祁砚修——你是不是——磕了药——”她断断续续地问,声音闷在他肩窝里,含混不清。

他低笑了一声,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喷在她锁骨上。

“没有。”

一整夜。

从浴室到洗手台,从洗手台到舞蹈室,从地板到把杆,从把杆到镜面。换了不知道多少个位置,用了不知道多少个…

垃圾桶里堆满了撕开的包装,和揉成一团的纸巾。

天快亮的时候,他终于停了。

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她的腿还在发抖,整个人缩在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睫毛垂着,湿漉漉的。

他抱着她回到卧室,把她放在床上。

她浑身都在发抖,皮肤上全是薄汗,泛着粉,像一朵被雨打湿了的花,花瓣皱皱的,沾着水珠。

他去浴室拧了条热毛巾,回来给她擦身体。

热毛巾敷过酸软的肌肉,她舒服得哼了一声,眉头舒展开。

擦到那处的时候,她缩了一下,皱着眉哼了一声:“疼……”

声音小小的,带着委屈。

他把毛巾放下,从床头柜里拿出那管药膏,挤了一点在指尖。

药膏清凉,涂上去的时候她又缩了一下,咬着唇没出声。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打着圈涂抹,直到药膏完全吸收。

她的眉头才慢慢舒展开了。

涂完药,他去浴室洗了手,重新拧了条热毛巾,把她身上残留的灰和汗渍擦干净。

把她塞进被子里。

被子拉上来,盖住她。

徐清虞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嘴唇红肿,睫毛湿漉漉的,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

看了一会儿。

站起来,走进浴室洗澡。

肩膀上全是牙印,背上全是红痕,胸口上被她抓出一道一道血痕。

-

下午五点半,祁砚修推掉最后一个会,回到壹号院。

推开门,客厅安安静静的,窗帘还拉着,灯也没开。他走进卧室,徐清虞还在睡,姿势没怎么变,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白净的小脸。

床头柜上的保温袋没动过。

他弯腰,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起来。

她被弄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他,又闭上,往他怀里蹭了蹭:“困……”

“回家再睡。”

“不要……好困……”

他从衣帽间拿了件风衣外套出来,给她穿上,系好腰带,又蹲下来帮她把鞋穿好。

全程她都闭着眼睛,任他摆布。他把她抱起来下楼,放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她已经歪在座椅里又睡着了。

车子停在祁宅。院子里亮着灯,厨房有香味飘出来。

祁砚修下车绕到副驾,弯腰把她抱出来。她动了动,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又沉沉睡去。

抱着她路过客厅,曾舒绾正好端着碗汤从厨房出来,刚要开口,目光落在徐清虞脖子上。

红痕从领口一直蔓延到耳根,密密麻麻的,几乎没一块好皮肤。

曾舒绾瞪大眼睛,看向自己儿子。

祁砚修面不改色,抱着人往楼上走。

“祁砚修。”

他停下。

曾舒绾深吸一口气:“你做个人吧。”

“人家才生完孩子多久?就这么折腾?你看看你把她弄成什么样了!”她气得说话都不利索,“你是牲口吗?到现在还没醒。”

“妈,”他声音低下去,“我先抱上去。”

转身上楼,步子快了许多。

曾舒绾在楼下直跺脚,转身进厨房,把灶火调大,嘴里念叨着:“我去煲个鸡汤,等清虞醒了给她补补身子……”

张阿姨识趣地转过身,专心备菜,当没看见。

祁砚修把徐清虞放到床上,帮她脱了外套和鞋,拉上被子盖好。

她在被子里缩了缩,脸埋进枕头,呼吸渐渐沉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