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跑下楼的。

脸色苍白,唇上毫无血色,她穿了一身睡裙,露出纤细又白皙的脚踝。

她站在楼梯一半处,扶着楼梯扶手,一双眸光晃动着,如同受惊的鹿。

——似乎是受到了惊吓。

祝砚铮看着她,许久,微微颔首。

准备让佣人放起来的甜点收回,祝砚铮提着甜点,放在了客厅的木桌上。

林鉴也悄声放下食盒,这才朝着宋瓷微微颔首:“宋小姐。”

宋瓷也点了点头。

“那我先走了,祝总。”林鉴十分有眼力见儿地朝着男人躬了躬身,转身离开。

几个佣人也互相对视几眼,悄悄走出了客厅。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就只剩下宋瓷和祝砚铮两人。

她脸上的苍白似乎终于恢复几分。

抬眸看她,男人语气沉静:“吃点东西吗?”

佣人说她今晚没怎么吃晚餐。

长睫轻颤,少女站在楼梯口,半晌,才终于点了点头。

走下楼梯,宋瓷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

其实在宋瓷之前,对于吃东西祝砚铮的要求一向严格。

餐品一类的食物,只能出现在餐桌上,应该好好吃饭,不能随便对待。

但宋瓷很喜欢窝在沙发上吃东西。

所以,祝砚铮让人置办了一个舒适点的单人沙发。

——她年纪还小,有点坏习惯也应该慢慢纠正才对。

祝砚铮甚至并没有觉得自己的思维有什么问题,他也并不觉得是自己惯坏了她。

甜品是巧克力蛋糕,宋瓷很喜欢吃巧克力。

她总是会给他看许多巧克力的甜品美食,说是网上刷到的网红甜品。

——祝砚铮不太懂这些。

所以京市大部分“网红蛋糕店”都让人办了卡,让她想吃的时候就能吃到。

蛋糕是个四寸小蛋糕,蛋糕店贴心地将蛋糕切成了均匀的大小,宋瓷抽了一角用勺子尝了一口。

微微抿唇,少女眼底终于多了几分光亮。

稍稍抬眸,宋瓷眉眼温软:“小叔,你要尝尝吗?”

祝砚铮不常吃甜食。

他没说话,走到宋瓷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宋瓷便乖乖巧巧地将一角蛋糕推到了男人面前。

叉子递给他,祝砚铮尝了一口,就将餐具放下了。

调整了一下坐姿,男人看向面前低头吃着蛋糕的少女,平静开口:“怎么了?”

拿着叉子的动作微顿,少女依旧低着头,声音又轻又细:“做噩梦了……”

祝砚铮注意到了她略略慌张无措的眼神,以及泛白的唇角。

即便低着头,宋瓷也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了她的发顶。

不算浓烈,却并未移开。

宋瓷长睫低垂,眼珠转了转。

思索片刻,她重新开口,挑起话题:“小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林助理说,您去了……宋先生的墓园。”

她没叫宋北山“爸爸”,她叫他“宋先生”。

祝砚铮目光停在她身上,情绪不辨。

“随便聊聊。”他这样回。

宋瓷点了点头,又将一小块蛋糕送进嘴里。

其实在宋瓷刚认识祝砚铮时,他大多时候都是这样的。

沉默,冷淡,礼貌,疏离。

他的教养不会让他做出不尊重别人的事,但除此之外,他不会逾矩半分。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硬。

不知过了多久,这一次,是祝砚铮先开的口。

“订婚场地确定了几家,明天一起去看。”

微微挑眉,少女停下动作,抬眸认真地看向面前的祝砚铮。

“刚刚,孟……宋晚小姐,给我发了消息。”

她决定赌一把。

听到孟晚的名字,男人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仍是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她说,我应该离开你。”

祝砚铮看着她,目光一错不错。

客厅的灯光是冷色调的,打在男人身上,将他脸上的线条衬得更加流畅凌厉。

“我刚刚做了噩梦,梦见小叔你抛弃了我,跟孟晚站在一起,任由她欺负我,下了很大很大的雨,你给她撑着伞,用很陌生的眼神看着我。”

“就好像我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少女一边说着,眼尾泛起点点红晕。

“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男人坐在少女的正对面,身姿笔挺,一身西服裁剪得体,即便脱了外套,依旧不减他半分矜贵清冷。

“订婚日期可以提前至三天后,”男人语气平静,神情却不似作假,“只是可能会比现在要仓促一些。”

这话似乎跟宋瓷所说的话题八竿子打不着。

但宋瓷却明白了祝砚铮的意思。

她想要的“安全感”,祝砚铮给得起。

但宋瓷需要更重要的,更重要的东西。

眼尾泛红,少女的眼眶蒙了雾气,目光却一错不错地落在男人脸上。

“祝砚铮。”

“我喜欢你。”

分明他们做了那么亲密的事。

但现在,此时此刻,少女说出这句话时,男人蜷了蜷指骨,拇指下意识地摩挲食指指腹。

“我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

“方喻之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再在乎。”

“祝砚铮,你好重要。”

宋瓷看向面前的男人,眸光轻晃,一字一顿地开口。

像是剖白,又像是不解。

“祝砚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

“我刚刚做噩梦,醒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要看到你。”

“我担心你真的会露出那样的眼神,我担心你真的会因为孟晚放弃我。”

“祝砚铮,你对我,好重要。”

……

宋瓷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二楼的。

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了祝砚铮的主卧。

她的睡裙是真丝面料的质地,垂坠感很好,又轻又滑。

她听到了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咔哒”一声。

又像是什么牢笼里被放出来的凶兽。

她被压在了门上。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夜灯,昏暗静谧。

背后,有人捞住了她的腰腹,真丝面料的睡裙不太听话的滑动。

直到身后的男人顺着她的腿心往下,抓住了她的裙角。

“咬着。”

身后头顶上,传来男人低哑冷沉的嗓音。

那冷凉的真丝被她的牙齿咬住。

终于不再胡乱滑动。

下一秒,男人的吻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向下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