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备用电池吗?”

秦枭把那个屏幕碎裂的黑色卫星电话翻过来。

“我这儿有!”

小李赶紧从自己的大背包里翻出一个万能充电宝和一堆转接头。

“队长你等会儿,我试试哪个口能对上。”

秦枭没等他,直接从他手里拿过一个看起来最匹配的接口,拆开电话后盖,把备用电池换了上去。

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了。

信号格只有一格,但能用。

“我靠,队长你还会修这个?”

小李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秦枭没理他,直接点开了通话记录。

记录很干净,几乎全被删除了。

只有一个号码,被频繁地拨出和呼入,最近一次通话就在两天前。

秦枭拍了张照片,直接通过加密频道发给了暗影。

“查这个号码。”

不到一分钟。

暗影冰冷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机里响起。

“查到了。”

“号码机主,周毅。男,二十六岁。”

“身份是……钟南山教授的关门弟子,博士在读,主攻方向,珍稀植物基因学。”

耳机那头,传来白唐猛地站起来,椅子被撞倒的声音。

“周毅?”

白唐的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种被最信任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不敢置信的颤栗。

“不……不可能……他是我看着长大的……是我把他推荐给我老师的……”

“没什么不可能的。”

沈窈窈靠在树上,把手里的半个压缩饼干扔了。

“白法医,你搞科研的,应该比我更懂。为了抢个课题,抢个署名,师兄弟反目,甚至闹出人命的事,还少吗?”

真相,像被剥开的洋葱,辛辣刺鼻。

根本就没有什么野人。

这一切,都是周毅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他为了得到老师手里那份关于“九死还魂草”的最新研究成果,和“民俗复兴互助会”的人勾结,故意泄露了钟教授的行踪和研究方向。

他自己则穿上那身可笑的“野人皮”,制造老师被野人抓走的假象,毁掉通讯设备,留下错误的线索。

为的,就是在所有人都以为钟教授已经遇难之后,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以“继承老师遗志”的名义,将那份足以震惊整个植物学界的研究成果,据为己有。

“狼心狗肺的东西!”

姜楠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树干上,震落一堆积雪。

“立刻联系工作站那边!”

秦枭的声音冷得像这神农架的千年寒冰,他站起身,开始重新整理装备,语气里不带一丝感情。

“A组,由白唐远程指挥,立刻返回工作站,控制住周毅!如果他反抗,授权使用麻醉枪!”

“他跑不了!”白唐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已经没了刚才的颤抖,只剩下彻骨的冰冷,“他现在肯定还在工作站里,假装焦急地等着‘噩耗’传来!”

“B组!”

秦枭把那张从包裹里翻出来的、手绘的潦草地图展开。

“跟我走。全速前进!”

“目标,‘巢穴’!”

经过几个小时近乎极限的急行军,他们终于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那个山谷。

山谷隐藏得极深,入口在一道几十米高的巨大瀑布后面。

水声轰鸣,水汽弥漫,要不是有地图指引,就算从旁边路过一百次,也绝对发现不了这里还藏着一个山谷。

“我靠,这地方选的,跟拍武侠片似的。”

小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小声嘀咕。

山谷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水声。

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黑漆漆的天然山洞。

老郑走在最前面,他蹲在洞口,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有生人味儿。”

他站起身,指了指洞里,“就在里面。”

秦枭做了个手势。

姜楠和他一左一右,像两只没有声音的猎豹,贴着洞口的岩壁,端着枪,摸了进去。

沈窈窈跟在后面,也把自己的小电击棒从帆布包里掏了出来。

山洞里有光。

是两盏昏暗的煤油灯,在潮湿的岩壁上投下摇摇晃晃的影子。

钟教授被粗麻绳反绑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头发凌乱,脸色惨白,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

在他旁边,两个同样穿着红色“野人皮”的男人,正围着一堆篝火,在烤着什么东西,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妈的,这破地方连个信号都没有,老子打两把游戏都不行。”

“行了,别抱怨了。等周毅那小子把东西搞到手,分了钱,你想去哪儿打游戏不行?老大说了,这票干完,咱们就能金盆洗手了。”

“也是。就是这身皮,穿着是真他妈热,还一股骚味。”

其中一个男人说着,伸手就想把头上那顶沉重的“野人头套”给摘下来。

就在这时。

“噗——”

“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瀑布声掩盖的、子弹射入肉体的声音响起。

是秦枭和姜楠同时开的枪。

消音器把枪声压到了最低。

那两个男人甚至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动作就猛地一僵。

他们难以置信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正在不断往外冒血的弹孔,然后,直挺挺地,一头栽进了面前的篝火里。

战斗,在开始的瞬间,就已经结束了。

“安全。”

姜楠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

秦枭一个箭步冲上前,用匕首割断了绑着钟教授的绳子,又把他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

“白唐。”

“在!”

“人救出来了,你老师没事,就是有点虚弱。”

耳机那头,传来白唐如释重负的、带着哭腔的“谢谢”。

沈窈窈走过去,蹲下身,给钟教授喂了点水。

钟教授喝了水,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眼前这些穿着迷彩服、拿着枪的陌生人,又看了看旁边那两个倒在火堆里、身上还冒着烟的“野人”,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茫然和惊恐。

“你们……你们是谁?”

“钟教授,别怕,我们是国家派来救你的。”沈窈窈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