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而他又恰好会错了意,窘迫的莹珠的脸红似石榴,干咳了一声,移开了视线。
“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所说的‘快’,指的是太突然,而非时辰长短。”
“那你喜欢快一些,还是慢一些?”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莹珠一侧眸,迎上梁云谦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她就知道不是她想太多,而是他故意误导她。
“呃……快与慢,有不同的体验,奴婢没什么意见,随世子爷的心情。”
“爷的心情很不好,你最好老实些,别招惹!”
梁云谦黑着一张俊脸,莹珠红唇微扁,“别人让您心情不好,您却冲奴婢发火,奴婢可真冤枉。”
这回她学聪明了,抱怨声似蚊蝇,他听不清楚,但看她那撅起的唇,便知不是好话。
“你又在嘀咕什么?”
“没什么,请世子爷用茶。”
梁云谦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反观小桌上的纸笔,和他临走前一个样。
“你不是要练撇捺?怎的一字未动?爷不在这儿,你就不写?可见你从前的勤奋都是伪装。”
他这人果然多疑,不论什么事都能起猜忌。
莹珠不满轻嗤,“世子爷去陪美人造人,却让奴婢在这儿练‘人’字,这是存心给奴婢难堪呢!奴婢也心情不好,不想写。”
她这语气,听起来有几分酸涩的意味。
“爷去陪周姨娘,你就闹情绪?”
“才没有呢!周姨娘本就是您的侍妾,您陪她用膳,与她圆房,理所应当。”
她否认得干脆,可她那下拉的唇线已经彰显了她的不悦。
梁云谦一把拉住她的手,稍一用力,便将她带入怀中。
猝不及防的莹珠轻呼一声,人已跌落在他怀抱。
他的指复轻轻抚过她的唇瓣,一片细柔,“都能挂油瓶了,还说没情绪?”
莹珠最不缺的便是自知之明。
“世子爷的后院本就有很多女人,奴婢不敢吃醋,但请您以后别再让奴婢一个人练习‘人’字,太伤人自尊。”
“你的意思是,应该两个人练?”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清浅的笑,凝视着她的眼神似翻涌着别样的意念。
察觉到不对劲,莹珠的眼神开始闪烁。
“奴婢说的是写字,世子爷又在说些什么?”
她这狡辩未免太过敷衍。
“写字怎就伤自尊?明明是你多想,谁跟你说,爷要与周姨娘圆房?”
“这不是众所周知之事?您今晚去绣雪轩,又不是什么秘密。”
“爷不是头一次陪她吃饭,但也仅仅只是吃饭而已,没什么大惊小怪的。”
“哦……”为防他再继续追问是谁透露的消息,莹珠故意转移话头。
“原来世子爷经常陪人用膳啊!奴婢就没有跟世子爷一起用膳的机会。”
没有吗?
“上回在兰昭苑,不就一起用过朝食?”
“那不算吧?当时还有世子妃在场,奴婢都吓得不敢动筷。”
那样的场景,莹珠可不想经历第二回。
“你就那么怕她?”
“做通房的,尤其是女主子身边的陪房,哪有不怕主子的?主子在场,奴婢不敢放开了用膳。”
莹珠抿唇轻语,她的面上没有抱怨,只余黯然。
不知为何,看到她这样的神情,梁云谦这心里莫名的不自在。
默了半晌,他才淡声道了句,“这几日有事处理,等过几天忙完,请你来听松苑用晚膳。”
“啊?”莹珠讶然抬眸,“奴婢只是随口一说,没有要求世子爷管饭的意思。”
天知道她只是想打岔而已,可他似乎当真了。
“一顿饭而已,爷管得起,以免你又编排,说爷偏心。”
“既然世子爷如此盛情邀请,那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这可谓是意外的惊喜啊!但惊喜之余,莹珠又有几分诧异。
“世子爷为何突然对奴婢这么好?”
迎上她那探究的眼神,梁云谦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怪异,他这是……在哄沈莹珠?
不可能,他才不会在意她的想法!
梁云谦当即消除这个念头,峰眉微挑,“爷以前对你很不好?”
前几日他还因为她答应去读经而置气,态度冷漠,连字都不肯教她写,今儿个他的态度居然有所松动?
这令莹珠百思不解,但既然他有好转,她就不该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万一他已经忘了,她再提醒他,岂不找罪受?
“时好时坏吧!”担心他不高兴,莹珠立马申明。
“这事儿世子爷心中有数,可不是我胡说。”
“想让爷对你好,你就得只效忠于爷一个人,不可三心二意!”
他该不会又在暗示什么吧?莹珠略一深思,立马举手。
“那奴婢还真有件事要自首,今儿个王妃娘娘请周姨娘仿制封条,我担心那瓶药有问题,出言制止。
制止过后我才想起您跟我说,别管这事儿,当时我一时情急,担心王妃真的将那瓶凝雪露送给太后,这才忘了您的叮嘱。你别生气好不好?下回我一定三思而后行。”
莹珠懊丧垂眸,一双鹿眼无辜的轻眨着,好似做错了事,生怕他训责。
这事儿梁云谦已经听睿王妃提过,但他没想到沈莹珠会主动跟他说起。
“你没做错。”
莹珠已然做好他又要生气找茬的准备,可他居然说没错?
沉叹了一声,梁云谦才道:“即便我与王妃不睦,可她毕竟是睿王府的人。她若送错了东西,得罪太后,我也得被连累。
所以你没有做错,你的拦阻是对的,正因为你的提醒,王妃这才避免了祸端,细算之下,你有功劳。
但却因为这事儿,她又生出逼我与周姨娘圆房,换取凝雪露的想法,所以你功过相抵。”
“……”他这判定未免太草率了些!
“这也能赖我?我多冤枉啊!既然我有功劳,那您就该给些奖励才是。”
出于好奇,梁云谦试探着问了句,“你想要什么奖赏?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