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家凑好了贡粮,便急急的压粮入京了,这件重要的事情得以解决,洛锦轩顿感轻松了许多。
然而,这样一来,凉都里洛家和荣家的米行,存米就极少了,没过多久,便无米可卖。
这日一大清早,刘管家急匆匆的来了锦轩坊,洛锦轩见他这样早来,便知必定有急事。
刘管家一脸急‘色’,进屋便报:“老爷,这仇府的人是不是疯了?”
洛锦轩虽然担心,面上却镇静沉着,慢声问道:“此话怎讲?”
“子晨活了几十年,还没见过这样做生意的人家,今儿听米行的人说,仇家开仓卖米了,而且,而且这米价居然比我们的价钱略低一点点,这,这,他们这不是高价收粮,低价卖吗?这是怎么话说的啊?这是怎么个生意经?子晨我真是看不懂了呀,老爷。”刘管家好似讲天书一般,本不大的眼睛瞪的溜圆,可见其惊讶非同一般。
洛锦轩却没他这样惊讶,不过,从这件事儿上看来,他心中的猜测便不离十了。
仇家果然不是为了生意,而意在洛家,这次收米的事似乎挑明了一切,仇府的人不会不知道洛家对他们的举动有所了解,若是高价收了粮运去别处也罢,偏又在凉都售卖,这笔赔本的生意,定然有他仇家自己的道理的,而这个道理不就是洛家么?
若绸庄的事是针对商会,那么收米,谁都知道只有洛府才有向宫里进粮的要务在身,对别人都无太大的影响,洛锦轩半眯着眼睛,捋着胡须凝思,经商这些年来,到底得罪过什么人,对自己如此记恨,不过他向来行事都有分寸,并不觉得曾树下这样的敌人,可目前的一切不由他不相信,对方就是冲着洛府而来的。
商会里的人也觉察到了仇府的目的,不免对洛锦轩有了些异声,有些商贾们聚在一起时,‘私’下也开始议论纷纷。
“仇府这是意在洛家啊。”赵老爷叹声道。
“是呀,这次收粮的事,你们听说了么?”姚老爷也有些神秘。
“听说了,所以这仇府不简单,敢向洛家挑畔,洛家的根基可不是一般人能动得了的。”周老爷面‘色’凝重。
“眼下这局势看不清了。”有人说了一句。
“是啊,洛会长不知道怎么打算的,这仇府做事不计后果啊,不知是什么来头,他洛家拼得起,我们这些小鱼小虾的可拼不起,万一哪一次被牵涉其中,估计便是倾家‘荡’产啊。”
“就是啊……”有人应和着。
其实大家都担心,仇府和洛府的‘私’人恩怨会‘波’及到他们的身上,此刻什么信义道德,纷纷担心着自家的生意罢了。
“就要换选了,不如我们推举荣老爷。”突然间有人提议,虽然‘私’下里各人都有这样的心思,却都等着别人提出来,而此时既然有人提了,正应了众人的心思,不禁惺惺做态的好似为难,又极赞成,人‘性’之虚伪可见一斑。
洛锦轩开始猜测仇家接下来会做什么,霍然间,他似想到了什么,双眉挑起,大声唤道:“祥瑞,去叫刘管家到我这里来。”
“是,老爷。”祥瑞应声小跑着离去。
刘管家与洛锦轩在书房中密议了几个时辰,‘门’窗紧闭,茶点不进,谢绝一切访客,直到夜幕降临,刘管家才愁眉紧锁的走了出来,一路低头凝思不言,看得出事关紧要。
“刘管家,这是在想什么如此出神啊?”突然听到有人叫自己,刘管家才回过神来,见龙瑞正和自己走了个迎面。
刘管家脸上挤出个笑容,虽说他在洛府中的地位颇高,不过,这个龙瑞也是个特别的小厮,大少爷洛天舒外公亲自选的人,陪着洛天舒读书学艺,身份早已高出一般的小厮。便笑道:“哟,龙瑞呐,看我这忙的,脑子里净想着事儿了,都没看着你。”
龙瑞淡笑,道:“是啊,我看刘管家想事情想的认真,再不叫您,恐怕要撞上了。”言罢,龙瑞又笑了两声。
“是呀,是呀,最近实在是太忙了。”刘管家寒暄着,“那我这就先回去了,下午与老爷议了一个下午商行里的事儿,着实是头晕脑涨呢。”
龙瑞一挑双眉面‘露’关切,道:“哦,那刘管家不要太过‘操’劳了。洛家如今还有让您亲自去办的事情么?‘交’待下去就好了。”
“哎,这事儿啊……”刘管家蓦然住口,刚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客气的笑了笑,说道:“嗯,嗯,多谢龙瑞你关心了。呵呵,我回去了。”便走了。
龙瑞看着刘管家的背影,站了一会儿,方才离去。
没过多久,凉都的百姓们见洛家的米行没米可卖,而仇府依然是米仓满满,也未抬高米价,便对洛家当初的限购有了异议,原来是洛家供不上米了,便都纷纷去仇家买米,不但不限量,多买还多送,俘获了民心,民心总是这样实际,洛府几十年维护的信誉便这样轻易的被颠覆了。
民以食为生,这也是常理,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饿着肚子守着所谓的道德规范的。
仇府在凉都的名气越做越大,生意也越来越多,越做越火红,加之外来的和尚,经常推陈出新,反而后来居上的在凉都占俱了举轻重的地位,如此一来,许多凉都商会的人也有些想去巴结靠拢的意思。
洛家虽财力上并未受什么太大的损失,然而,几十年在凉都积攒下的声誉却大大受损。
洛锦轩虽不是那样在意功利之人,失了商会会长之名不怕,他重视的是父亲几十年积攒下来洛家的声誉,这比‘蒙’受一笔巨额财产还让他心痛不已,心情越发沉闷。
“老爷,老爷。”刘管家跑着来到锦轩坊,刘管家已四十几岁,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洛锦轩刚从杨姨娘那边过来,这些日子睡的不安稳,杨姨娘一手绝顶的按摩功夫,总算让他睡了个好觉,才舒缓了情绪,一听到刘管家这样说,看来这第436章俭些,度过这次难关。”洛锦轩越说声音越小,自心脏传来一阵痛感,令他略感呼吸不顺,面‘色’发青,嘴‘唇’也变得暗紫,可他仍极力的保持着镇定从容,他深知,若是他‘乱’了阵角,影响会更大的。
不过刘管家似看出了洛锦轩面‘色’有异,不禁上前一步,关切的问道:“老爷,您没事?”
洛锦轩抬起手,摆了摆,‘欲’起身,却不想一个不稳,重重的倒了下去。
就听到刘管家一声惊呼,道:“老爷!老爷!快来人!”
洛锦轩这一倒,吓坏了洛家的人,洛府上下倾刻间便不再平静了。
最先得到消息的自然苏佩茹,自打接受了萧语,便一心为他们二人婚事做起准备,洛天萧成亲对她这个做娘亲的来说查是大事一桩,首先是要改造他们成亲后的新房,在锦枫轩扩建,还是改建一下萧语现在住的凝香苑,好几个规划建议,似有许多事要做。
突然老爷那边来人报说洛锦轩晕倒了,苏佩茹先是一愣,随即起身便向锦轩坊赶,面‘色’凝重,却镇定自若,经历了许多事后的苏佩茹越发变得从容不迫了。
刚踏进锦轩坊没走几步,就听到杨姨娘连哭带喊,这真是人未到声先入,她似唱戏般的哭腔喊着:“哎呀,老爷啊,您这是怎么了呀?昨儿夜里还好好的呢,怎么这会儿就晕倒了啊……”
苏佩茹微蹙起淡眉,心里十分不悦,这种时候还在炫耀她和老爷的亲近,心中虽然嫌恶,可是脚步并未停下,继续向洛锦轩的房间内走着。
房内,胡大夫已经在把脉诊治了,很快,洛天萧也赶了过来,走到苏佩茹的身边,轻声问着:“娘,爹怎么样了?”
苏佩茹仍然面‘色’凝重,只是看着胡大夫,没有回答洛天萧。
杨姨娘哭喊着过来,正‘欲’继续表演自己的那份悲伤,瞥见苏佩茹肃然而尖利的目光,哑然失声,嚎头大哭瞬间变成了嘤嘤自泣,一边用绢帕拭泪,一边碎步走到胡大夫身边,晃来晃去的看着胡大夫把脉。
苏佩茹实在看不下去,厉声道:“妹妹到那边坐着等好了,不要扰‘乱’了胡大夫医治。”
杨姨娘一听,知道这是在说自己,不服气的晃了晃脑袋,便扬着下巴走到桌边坐下。
这时,洛天萌走了进来,问道:“爹怎么了?”口气不紧不慢,若无其事,好像在问一个不相干的人似的,苏佩茹心中有些恼,洛天萌真是不懂事,和他娘一样没有修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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