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达那厄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向眼前看起来地位最高的那只海獭求助时。
波塞冬却感到无比厌烦。
“宙斯那家伙惹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简直烦透了。”
——那,不如波塞冬大人瞒着宙斯大人,把那位女子藏起来怎么样?
——对啊,就这么让那女子死掉也未免太可怜了......
波塞冬看了看达那厄,又看了看天空,接着又看了看达那厄和孩子,叹了一口气。
这个该死的神话世界充满各种狗血剧一般的戏码,搞得他好几次觉得自己总是格格不入。
可又能怎么办呢?哪怕作为神明活了漫长的岁月,这种末日狗血风味依然让他难以适应。
“那边的达那厄。”
“在!”
听见海獭叫自己,达那厄像个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样猛地应声。
因为她本能地意识到,这个问题将彻底改变她和孩子的命运。
“说实话,我可一点都不想帮宙斯那个蠢货。所以具体要怎么处置你,我还挺为难的。”
“这......”
达那厄被海獭直白的话语惊呆了。
万万没想到,在这世上的凡间种族里,居然有人敢当面骂神明是“蠢货”。
‘难道......是一位神明?还是说,是个疯子......’
当然,对于此刻的达那厄来说,眼前的海獭究竟是神明还是疯子根本无所谓。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自己和儿子活下去的希望。
况且在她眼下的处境里,疯子甚至可能比神明更靠谱。
身为曾经的王族,她比谁都清楚,在这个世界上,神明慈悲救助凡人的情况屈指可数。
‘疯子又怎样?说不定反而更好!无论如何都要说服他,哪怕是为了我的儿子珀尔修斯!’
“唔......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好像也拿不出什么能报答我的东西。”
面对海獭兴致缺缺的反应,达那厄拼尽全力大喊道:
“我和我的儿子珀尔修斯一定会永远供奉海獭大人!我们会躲开宙斯大人隐姓埋名,以后也一定会尽力为您效劳的!!”
“......”
达那厄的呐喊在周围大多数幻兽和精灵听来,无异于毫无意义的空头支票。
那种承诺根本称不上什么筹码。
然而。
“你说......珀尔修斯?”
唯独对波塞冬一人,这个名字起了作用。
“是!我的儿子珀尔修斯和我达那厄,一定会永远敬重您,竭尽全力为您效劳!”
听到“珀尔修斯”这个名字,波塞冬不禁微微一愣。
单听达那厄这个名字他或许还没反应过来,但珀尔修斯这个名字,他可是记忆犹新。
如果要问谁是希腊的第一位英雄、谁开启了英雄时代,珀尔修斯绝对是屈指可数的人物。
况且,他几乎可以说是所有希腊英雄的始祖。
‘即便成为了神,珀尔修斯也是个值得铭记的名字。’
“很好。那就让我考考你们母子的能力吧。我亲自送你们去塞里福斯岛。”
“啊!”
听到海獭的宣告,达那厄的脸上终于绽放出灿烂的光彩。
在基克拉泽斯群岛西侧的爱琴海中,一只华丽的木箱如美人鱼般快速穿梭,抵达了塞里福斯岛。
“好了!只要在这儿把这枚信物出示给一位名叫狄克提斯的渔夫,他是波塞冬的信徒,他就会照顾你们母子。”
海獭不仅亲送他们来到塞里福斯岛,还为他们找好了靠山,达那厄深深地向他致谢。
“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海獭大人,我们母子俩恐怕早已难逃一死。”
“嗯,别忘了这份恩情就行。啊,对了!我的名字叫涅普顿。牢牢记住吧。”
说完,涅普顿瞬间没入海底消失不见,而达那厄则一直深深躬身致意,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
涅普顿引荐的这位名叫狄克提斯的渔夫,竭尽全力照顾着达那厄与珀尔修斯。
他可是波塞冬神在凡间为数不多的信徒兼祭司。
正因如此,达那厄出示的波塞冬神信物,对他而言无异于神旨。
狄克提斯祭司倾尽心力照料母子二人。
他将珀尔修斯当作亲生儿子与继承人般悉心养育,为了把自己的毕生所学传授给他而倾囊相授。
“来,珀尔修斯。感受水流的韵律至关重要。你若想成为波塞冬大人的祭司,就必须洞悉水脉。”
“好的,祭司大人。可是这太难了。我见过其他祭司候选人,据说他们在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就已经能模拟神明的部分权能了。”
“哈哈哈哈,那倒也是。”
狄克提斯祭司觉得珀尔修斯的抱怨颇为可爱,不禁会心一笑。
因为他自己年少时下定决心要成为波塞冬的祭司时,经历的最大难关也正是这一点。
“珀尔修斯,切莫操之过急,循序渐进才是正道。想想看,我们奉拜的是哪一位伟大的存在?”
“额......当然是波塞冬大人了。”
“没错,那他老人家又是怎样的一位尊神?”
“嗯......大洋的主宰、大海的暴君、万兽怪物的始祖、众神的恐惧、公正的执政官等等......这些都是祭司大人教过我的尊号。”
看着虽然嘴上喊难、功课倒是一点没落下的珀尔修斯,狄克提斯欣慰地看着他,补充道:
“没错,那正是拥有着这所有显赫尊号的伟大存在。至于其中蕴含的力量,我便演示一二给你看吧。”
说完,狄克提斯将手伸进了海水之中。
在弥漫着咸腥海风与微澜荡漾的港口边,狄克提斯将手浸在海水中许久。
“呃......祭司大人,您在做什......?”
就在这时,带咸味的海风骤然停歇,周围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紧接着,以狄克提斯的手掌为中心,整片大海开始以惊人的速度结冰!
咔嚓!
视野所及的所有地平线,在一瞬间全部冻结!原本汹涌翻腾的海水被生生定格封冻,在水面上欢快跃动游弋的鱼儿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便已被彻底冻结在冰层之中。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