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卑斯山脉深处,一座伪装成气象站的秘密基地。

厚重的铅灰色合金门无声滑开,一队十二人的队伍鱼贯而出。

他们穿着漆黑的作战服,材质不明,在机库的灯光下不反射任何光芒。

每个人都背负着巨大的装备包,步伐沉重,踩在金属地板上却只发出轻微的闷响。

为首的男人,代号“幽灵”,看着集结完毕的队员,面罩下的声音通过内置通讯器传出,冷硬得像冰块。

“代号,潘多拉。目标,昆仑血玉。地点,拉莱耶基地。”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时限,七十小时。集团启动了‘提灯人’最高预案,我们是先锋。”

“这一次,没有支援,没有撤退路线。失败的后果,你们在简报里都看到了。”

没有人说话。

机库的另一头,十几名身穿白色无菌服的科学家正在对一个密封的银色手提箱做最后的检查。

一名头发花白的首席科学家走到“幽灵”面前,将手提箱的钥匙交给他。

“箱体内部是零点真空,外面覆盖了三层铅合金和一层特种陶瓷,可以隔绝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精神辐射。”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

“但那玩意儿是K-01,剩下的百分之零点一,也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当场脑死亡。你们只有三分钟的有效接触时间。”

“幽灵”接过钥匙,咔哒一声挂在自己的战术背心上。

“知道了。”

他转身,朝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

“登机。”

十二名“提灯人”成员迈开步子,走向不远处一架外形科幻、通体漆黑的无翼运输机。

巨大的引擎喷口开始发出蓝色的光晕,周围的空气都产生了扭曲。

当舱门关闭时,史密斯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在“幽灵”的头盔里响起。

“凯恩,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把东西给我带回来。钱,不是问题。人,随便死。”

“幽灵”凯恩看着舷窗外飞速倒退的雪山,只回了一个字。

“好。”

……

与此同时,鬼见愁山谷,西区工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山谷。

王鹏站在一个新挖出来的巨大深坑边缘,脚下的土地都在微微颤抖。

他满脸油污,嗓子已经喊哑了,手里的大喇叭还在滋啦作响。

“三号车!三号车!土满了!赶紧他娘的给我拉走!”

“老李!你那边的钢筋网铺快点!下一车水泥马上就到了!”

他的面前,那个被陈立称为“新玩具”的盾构机,正像一头钢铁巨兽,张开它直径三十米的巨大刀盘,疯狂地啃食着地底深处的岩层。

坚硬的岩石在刀盘面前,脆弱得就像豆腐。

被切割下来的石块和泥土,通过一条同样巨大的传送带,被源源不断地运送到地面,然后由上百辆重型卡车接力运走。

整个西区工地,已经变成了一个效率高到恐怖的巨型工厂。

德国工程师汉斯,带着他的团队,正围着盾构机的中央控制台忙碌。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又抬头看了看那张被他贴在控制台上的图纸,嘴里不停地念叨。

“MeinGott(我的上帝)……这不可能……这不科学……”

图纸是陈立给王鹏的地下城市规划图。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地下室或者防空洞。

那是一座城市。

一座垂直向下,深达数百米,拥有独立生态循环、能源系统、医疗中心、住宅区,甚至还有兵工厂的地下堡垒。

汉斯第一次看到图纸时,以为王鹏在跟他开玩笑。

但当他看到TRT-9000在这片山谷的岩层里,掘进速度比在松软土层里还要快三倍的时候,他闭嘴了。

他现在看王鹏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行走的奇迹。

“王!王总工!”汉斯跑了过来,指着图纸上的一个区域,用蹩脚的中文加上夸张的手势比划着,“这个……这个垂直的重力井结构,还有这个环形轨道……我的上帝,你们是打算在地下开火车吗?”

王鹏从他手里一把夺过图纸,宝贝似的卷起来。

“你个老外懂个屁!”他瞪了汉斯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这叫战备通道!先生的布局,高深着呢!”

“先生?”汉斯愣了一下,“你的老板?他……他到底是做什么的?他是上帝吗?”

王鹏把大喇叭往腋下一夹,拍了拍汉斯的肩膀。

“别瞎打听。你只要知道,咱们现在干的,是这个世界上最牛逼的工程。”

他转过身,看着那深不见底的巨坑,眼里闪着光。

“比给自己家盖房子还他娘的带劲!”

汉斯看着王鹏的背影,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打了鸡血一样干活的华夏工人,他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他冲着自己的德国同事们大喊一声。

“伙计们!都打起精神来!让我们帮华夏朋友,在这里创造一个奇迹!”

山谷的另一头,一处高地上。

马东和一贫道长并肩而立,像两个监工。

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景象,马东感觉自己有点飘。

前几天这里还是愁云惨淡,现在已经快变成工业革命的现场了。

“道长,你说……咱们这算不算是基建狂魔?”马东掏出烟,递给一贫道长一根。

一贫道长摇了摇头,没接烟,眼睛却死死盯着下方的盾构机。

“贫道只在古籍上见过类似的描述,名曰‘地龙翻身’,乃是开山造陆的神通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

“陈先生这是要逆天改命,在这穷山恶水之地,造出一座龙城啊。”

马东嘿嘿一笑,刚想说点什么,兜里的加密电话又响了。

他现在对这玩意儿已经脱敏了,熟练地掏出来接通。

“苏总。”

电话那头,苏晴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像是在播报天气。

“史密斯的‘提灯人’特种部队已经出发,从阿尔卑斯山的秘密基地起飞,目标是马里亚纳海沟附近待命的科考船队。”

“生命之树集团在全球的所有深海潜航器,都在向那个坐标集结。”

“他们的行动代号,叫‘潘多拉’。”

马东听着,忍不住咂了咂嘴。

又是特种部队,又是深海潜航器的。

这帮老外,为了块破石头,把家底都掏出来了。

挂了电话,马东把苏晴的话简单跟一贫道长复述了一遍。

一贫道长听完,捻着胡须,半天没说话,最后只吐出四个字。

“自寻死路。”

马东没听懂,他也不想懂。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钱。

一百五十亿美金,就换来眼前这堆铁疙瘩,和对面那帮人的鸡飞狗跳。

他看着山谷下那台疯狂工作的盾构机,又想起大洋彼岸那个估计已经急到火烧眉毛的史密斯。

马东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同样是施工,这差距咋就这么大捏?”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小院里。

陈立放下了手里已经雕刻成型的麻雀木雕。

他又拿起一块新的雷击枣木,折叠刀在木头上轻轻划过,拉出一条流畅的弧线。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刻刀划过木头的沙沙声。

远处的轰鸣,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