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这姑娘，是真天生有明星范儿。

在车上跟苏言“友好协商”时，抓狂、羞恼、无奈。

推门下车那一刻，脸上已经挂上那副独属于“神仙姐姐”的职业微笑，不热络，不讨好，让人如沐春风却又不敢造次。

把那股子清冷疏离跟温柔亲和，融得恰到好处。

明明是在“营业”，却看不出在“装”。

这也是刘施施身上所欠缺的，打小练习的芭蕾舞给了她刻进骨子里的优雅，也限制住了她。

不过佩戴上那个吊坠后，无形中已经好了许多，到他离开《鬼怪》剧组前那阵子，不用他讲戏，在镜头前就自然看着更松弛、更鲜活了。

等进了片场，工作人员的目光齐刷刷飘过来，刘艺菲依旧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模样，还冲离得近的几个点了点头，就朝化妆间方向走去。

不远处，半躺在躺椅上刷手机的胡戈正却是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凑过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着：“哟，茜茜回片场了？听说你多了个爹？”

说着朝刘艺菲身旁的苏言努了努嘴。

刘艺菲停下脚步，看胡戈的眼神跟上午苏言看他时如出一辙，是毫不掩饰的鄙夷：“老胡，没想到你思想这么龌龊。戏里角色而已，你当苏言跟你似的，满脑子乱七八糟？”

胡戈目瞪口呆。

苏言却差点乐出了声，看胡戈吃瘪是一层，更妙的这姑娘明明在车上还骂他“坏透了”，转头对着外人却把他摘的干干净净，活像他苏某人真是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这护短护得，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他轻咳一声，拍了拍胡戈的肩膀，语重心长：“听见没？戏是戏，现实是现实。你这思想觉悟，有待提升啊。”

说着，他偏头看向刘艺菲。

刘艺菲也正好瞥过来，她脸颊微微一红，随即板起脸，白了他一眼，眼神分明：“别得意！我只是怕跟你一起丢人！”

然后转过身，步履从容的朝化妆间走去。

在《蛟龙》之前，刘艺菲跟胡戈的关系其实并没有外界想象的那么好。

合作《仙剑》那会儿，她才16岁，未成年，她妈出于担心、保护几乎寸步不离，恨不得上镜都陪她一起，比后来在《神雕》剧组看得还严得多。

胡戈那会儿却已经21了，年龄代沟也在那儿摆着，根本无话可聊。

中途她还拍了一部《恋爱大赢家》，客串了北电献礼剧《银色年华》，在《仙剑》剧组待的时间也少。

再加上跟糖人的不愉快，剧一杀青，除了后续宣传期，两人几乎就没再私下联系过。

谁都没料到《仙剑奇侠传》收视炸裂，地面频道首播即爆，随后席卷全国，网吧里十台电脑有八台在追剧，无数人被灵儿的一声“逍遥哥哥”叫得心都化了，开创了仙侠剧的先河。

于是，外界不管是媒体还是粉丝，总想把他俩绑一起。

这就是角色滤镜的威力，戏里的意难平，总希望在戏外得到弥补。

所以胡戈车祸那会儿，刘艺菲会被记者追着问有没有亲自去医院探望，她也只能回答“发了祝福短信，希望他能好好养病，不想太打扰他”；胡戈复出时，也录了祝福视频。

关系原本确实只是前同事而已，却硬是被大众裹挟成了朋友。

一直到《蛟龙》这项目，才在苏言这根纽带下，变成能开玩笑的关系。

胡戈却被这自己发起的“玩笑”憋得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憋出内伤，才看着苏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你牛！”

苏言一脸“这都不算啥”的笑了笑，转头去跟曹炖对下午的戏。

刘艺菲确实是很稳得住的那种人。

下午的戏照常拍，走位、台词、情绪，也依旧发挥正常，丝毫不受片场里异样目光的影响。

剧组里多是言行的老人，知道苏言的脾性，开得起玩笑但也护短，新闻刚出来时，凑凑热闹瞧瞧西洋镜没问题。

三两天过去，如果还揪着不放，那就是不懂事了。

所以很快，片场工作人员就都该干嘛干嘛，跟忘了这茬似的。

苏言看得出来，刘艺菲这才真正松了口气，之前她表现的倒是云淡风轻，实则给自己连放了好几天假，生着闷气。

这姑娘爱憎分明，高兴的时候跟她自己常骂的那种狐狸精一样恨不得整个人黏在他身上，不高兴的时候连个眼神都欠奉，仿佛欠了她八百万。

这天晚上，招待所。

独自洗完澡，苏言靠床头刷手机。

矿区住宿条件比三沙镇还要更差一点，连家像样的酒店都没有。

招待所是八十年代盖的，到如今外墙刷的白灰掉了一半，里头也到处是脱落的墙皮跟生锈的管道。

剧组入驻前当地“造城”顺带把招待所从里到外修缮过一遍，换了管道补了墙，网线也是重新拉的，热水器、床品等也都是全新的。

最重要的是窗帘加厚了两层，门锁也从老式挂锁换成了电子锁。

苏言点开微博，片场关于《星际》的选角热闹平息，网上讨论却愈演愈烈。

讨论方向也已经从前两天的玩梗进化成了另一种画风。

热搜第一的词条变成了四个字：#苏言飘了#。

点进去，热评第一是一篇长文，标题就带刺：“苏言是不是把观众当傻子？聊聊《星际穿越》的选角。”

发帖人认证是“资深影评人、电影杂志主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一开始我也当乐子看，苏言嘛，内娱头号话题人物，演刘艺菲她爸，噱头拉满，挺会玩。”

“但仔细一想，不对劲。”

“《鬼怪》里看定妆照，他是也演大叔，可那是偶像剧，可以靠唯美的镜头跟氛围感去支撑，简单说，帅、好看就行了，不会有人去看他的身份证。所以强行演中年人，还说得过去。”

“但《星际穿越》呢？根据言行自己放出来的剧本梗概，男主角是个四十多岁的落魄宇航员，农民，有两个孩子。明显偏写实硬核科幻。”

“苏言今年25岁，25岁的脸去演40岁的爹？我承认他演技不差，但演技可以弥补从未有过的生活阅历跟只有真正当过父亲才拥有的责任感吗？此举，既不尊重电影，也不尊重父亲。”

“还有苏言那张脸，帅到掉渣，身上那股像是与生俱来的少年感，眼神里全是意气风发，唯一吃过的苦大约就是早年几个月的横店群演生涯，从进组《神雕》后就一路顺风顺水到现在……你告诉我让他演一个被生活压垮的中年男人？能有可信度？”

“更可笑的是，选角全是走关系。景田、刘艺菲，哪个不是靠‘跟他有关系’进组的？他本人也可以说是有钱任性不怕赔的选角。而且既然早内定好了，之前的公开算试镜又算什么？遛人玩？”

“综上，5亿投资就是为了满足某种大家都懂的恶趣味，就是玩儿。只能说，赚到钱就是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