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栀感觉到江司敛漆眸隐隐的暗沉,刚理直气壮起来的气焰,又消减下去。
她小声问:“我是不是给你惹事了?”
清如姐是和她见面之后,才下决心离婚的,可白家和季家毕竟是商业联姻,牵涉的利益众多,两家都不同意离。
要是让人知道,言栀帮季清如下了离婚的决心,只怕白家和季家那边会不高兴。
江司敛今天这么早回来,这会儿脸色还这么难看,她不会真给他捅娄子了吧?
一想到这,言栀眼神都清澈了,老实巴交的看着他。
他沉默了片刻,生生将胸腔里的那股子躁郁压制下去,才克制的开口:“没有。”
言栀眨巴一下眼睛:“真的吗?”
他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声音沉稳:“栀栀,你是我的太太,没有什么事不能做。”
他缓声说:“这件事你只当不知道,白家和季家那边也都别管。”
言栀这才放心了,松了一口气:“哦。”
她又忽然跟他算账:“那你刚刚为什么跟我摆脸色?”
他一愣。
她不高兴的轻哼一声,倒头就躺回了沙发里继续看电视,还用脚丫子把他蹬了一脚。
江司敛:“……”
她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
他大手握住她白嫩的脚丫子,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再次开口:“今晚陪我参加一个商务晚宴。”
言栀听到“晚宴”,小脸皱了一下,嘴里还吃着车厘子,眼睛盯着电视机:“能不能不去啊?”
言栀不喜欢参加这些商务晚宴,吃不上两口饭就算了,还得一直端着笑脸,累得慌。
大概是她有点不乐意,所以语气里带着一点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撒娇。
声音软的,让他想起她昨晚在床上喘着气说不要的样子了。
他眸色添了几分晦暗,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脚丫子,声音低沉:“今天这场晚宴很重要。”
“哦,知道了。”言栀不高兴的把脚从他手里抽出来。
然后又蹬了他一脚。
江司敛:“……”
-
晚上七点,江司敛带着言栀出席了今晚的商务晚宴。
这场晚宴是慈善拍卖性质,言栀看规模的嘉宾,感觉也没和以往普通的晚宴有什么区别。
也不知道重要在哪儿。
“栀栀?”
言栀一回头,竟然看到言鹤雪了。
“哥?你怎么来了?”
言鹤雪右腿小腿轻微骨折,虽然不用动手术,但也得卧床静养一个月才合适。
他现在坐着轮椅来的。
“今天这慈善晚宴是赵家主办的,眼下我们言氏集团和赵家生意上往来比较多,之前这些生意都是我来负责的,现在我在家养伤,很多事交给微雨帮我出面洽谈,我带她来认认人。”
宋微雨也来了,就站在言鹤雪的旁边。
对于宋微雨这个亲妹妹,言鹤雪一直在尽力的补偿她,或许是因为言家这些年对她的亏欠,也或许是因为,他心底里的那一点愧疚。
宋微雨毕竟刚进公司,现在帮他接手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但毕竟是新面孔,公司内外的人未必愿意信服她,所以言鹤雪虽然骨折了,也还是亲自带她认人,帮她铺路。
言栀犹豫着问:“可是你的伤……”
言鹤雪笑笑:“没什么大碍,我坐轮椅上也是一样的休息。”
他说着,倒是有些意外的看向江司敛:“你们怎么会来?”
江家和赵家,其实来往并不算多,赵家办的这场慈善晚宴,还能请得到江司敛?
江司敛声音平和:“我看中了一件拍卖品,正好有空就来了。”
“你早说我帮你拍就是了,何必亲自跑一趟?”言鹤雪笑。
江司敛:“我也不知道你要来。”
言栀也没想太多,只顾着说:“哥,我还给你买了块新表呢,我今天没带来,下次给你送去。”
言鹤雪笑着说:“谢谢。”
言鹤雪看一眼宋微雨,又跟言栀说:“栀栀,我先带微雨去跟赵家那边打个招呼,一会儿我再回来找你。”
言栀点头:“好!”
宋微雨便推着言鹤雪往宴会厅的里面走了。
他们前脚刚走,忽然有人拿着酒杯围上来。
“江总,幸会幸会,您怎么也来了?”
江司敛很少参加这种商务晚宴,他一露面,自然会很多应酬。
江司敛又向来滴水不漏,拿过侍应生送来的酒杯,从容自若的和人应酬交谈。
“听说东郊江边的那块地也开始规划了,不知道江总什么安排啊?要是有机会能合作可就太好了!”有人恭维着,趁机想要合作。
江司敛并不透露:“暂时环保局那边没过审,具体规划还得等上面通知。”
他余光看一眼言栀,她站在他身边,眼神却担心的看着言鹤雪那边。
江司敛眸色添了几分凉意。
“哎哟,那如果有了具体的规划,还请江总给一个机会,这杯酒,我敬您!”
江司敛拿起酒杯,跟他碰杯,然后送到唇边,一饮而尽。
对面的老总看江司敛这么给面子,激动的脸都涨的通红:“多谢江总,多谢江总!”
很快,围上来应酬的人越来越多。
江司敛喝了几杯酒,忽然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言栀觉察到他的异常,连忙扶住他:“你怎么了?”
他抬手按着额头,闭着眼,眉心微蹙:“有点头疼。”
“你是不是喝多了?”
江司敛这几天工作也忙,突然喝多了酒,没准偏头疼就犯病了。
言栀抱着他的胳膊,眉头都拧起来了:“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不用,我休息一会儿就好。”江司敛声音有些疲惫。
言栀四处张望了一下,看向落地窗外空旷的阳台:“那去外面透透气?你头疼在里面闷着更难受。”
宴会厅里宾客众多,也嘈杂。
“也行。”
言栀便连忙搀扶着江司敛走出去外面的阳台。
言鹤雪刚刚带着宋微雨跟赵家的人打完招呼,正回来找言栀和江司敛。
没曾想才回来,就看到言栀搀扶着江司敛出去外面阳台了。
“这是怎么了?”言鹤雪神色疑惑。
宋微雨:“江总好像不大舒服。”
“那我们去看看。”言鹤雪听到这话,也有点担心。
他没见过江司敛身体不舒服,怕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他怕言栀一个人应付不来。
宋微雨停顿一下:“可能不大方便。”
“什么?”
言鹤雪顺着宋微雨的视线看过去。
一整片的落地窗玻璃,十分清晰的可以看到外面阳台上的场景。
言栀紧张的伸手摸江司敛的额头,嘴里在说着什么,似乎在问他难不难受。
江司敛没说话,却微微弯腰,将头靠在了她的肩上。
言栀被压的踉跄一下,又立马扶住他,伸手轻轻摸着他的后脑,眉心轻蹙着,掩藏不住的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