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阶上的三宗长老皱起眉头。

他们听不懂顾青瓷在说什么。

什么坐标?什么风速?这是什么古怪的功法口诀?

“装神弄鬼!”

天音谷长老冷哼一声,将白玉长笛横在唇边。

“既然不守规矩,那就直接镇杀!起阵!”

尖锐的笛声如同无数把无形的钢刀,切碎了空气,直奔苏晨而去。

数百名三宗弟子齐齐大喝。

真气冲天而起,在山坪上方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半透明能量屏障。

同时,音波杀阵的攻击已经到了苏晨面前。

苏晨连刀都没拔。

他迎着音波往前走了一步。

“当当当当——”

那些足以切碎钢铁的音波利刃,砍在苏晨的护体真气上,发出一连串打铁般的脆响,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就这点动静,也敢叫音杀?”

苏晨嗤笑一声。

天音谷长老脸色骤变,刚要提气再吹。

苏晨却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头顶漆黑的夜空。

“来了。”顾青瓷合上战术平板,伸手捂住耳朵。

……

同一时间。

金陵,战区前线指挥所。

萧若珏一身笔挺的将官军服,站在巨大的电子战术屏幕前。

屏幕中央,正是顾青瓷刚刚传回来的红点坐标。

“萧将军,目标区域位于十万大山深处,属于未开发区。但根据军用卫星扫描,该区域存在大量违规建筑物和高强度能量反应。”

一名参谋大声汇报,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

“将军,直接对大山深处动用重火力,流程上……”

“流程我扛。”

萧若珏看着那个红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苏晨去的地方,她去不了。

古武界的厮杀,她插不上手。

但她能用自己的方式,把这条路给他铺平。

“十万大山又如何?大夏境内,没有什么地方是法外之地。”

萧若珏抓起桌上的红色通讯器。

“重火营,听我命令。”

“坐标已下发,装甲破甲弹与高爆榴弹混装。”

“三发急速射,覆盖打击。”

“开火!”

……

十万大山边缘。

十二辆早已就位的自行榴弹炮,同时扬起了粗壮的炮管。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撕裂了夜空。

十二道刺眼的火光冲天而起,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划破云层,直奔大山深处而去。

……

联席大殿前。

“什么来了?”

焚天谷长老顺着苏晨的视线看过去。

夜空中,出现了几个亮点。速度极快,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由远及近。

“暗器?”

千机门长老不屑地笑了一声。

“在护山大阵面前,任何暗器都是笑话!给我挡下!”

话音未落。

第一枚155毫米高爆榴弹,狠狠砸在了护山大阵的能量屏障上。

“轰——!!!”

这不是真气碰撞的闷响。

这是纯粹的现代工业结晶,是成百上千斤高爆炸药瞬间释放的毁灭力量。

号称能硬抗大宗师的护山大阵,连零点一秒都没撑住。

屏障像玻璃一样当场碎裂。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穿甲弹。高爆雷。

像一场金属与火焰的暴雨,兜头浇在了三宗弟子的头顶上。

“砰!”

那具号称非神境不可破的千机门四象傀儡,被一发穿甲弹直接命中胸口。

厚重的装甲瞬间被撕开一个大洞,内部的精密齿轮和阵法核心在爆炸中化为漫天飞舞的废铁。

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几十个弟子像落叶一样掀飞。

“这……这是什么东西?!”

焚天谷长老被气浪掀翻在地,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原本高高在上的威严荡然无存。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火盾,在炮弹的破片面前脆得像纸。

一条手臂被弹片直接切断,鲜血狂喷。

天音谷长老更惨。

爆炸的巨响直接震碎了他的耳膜,他引以为傲的音杀之术,在重炮的轰鸣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他捂着流血的耳朵,在地上疯狂打滚。

整个山坪,瞬间变成了一片焦土。

断肢、鲜血、碎裂的兵器,混合着刺鼻的硝烟味。

这就是世俗界的规矩。

你跟我讲底蕴,我给你看当量。

爆炸的余波还在回荡。

滚滚浓烟中,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而出。

苏晨踩着还在燃烧的弹坑,一步跨过几十米的距离。

焚天谷长老刚用真气封住断臂的穴道,还没来得及抬头。

一把宽大的斩马刀已经横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他满脸惊恐,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不讲武德!这是世俗界的火器!你们竟然把军方的武器弄进了山门!”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跟你们讲武德了?”

苏晨垂下眼,看着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老脸。

“你们在山外建驿站,抽世俗活人的血,拿去当药渣的时候,讲过武德吗?”

“你们把我二叔像狗一样锁在血池里,抽了十五年血的时候,讲过规矩吗?”

苏晨手腕一翻。

“噗嗤。”

斩马刀轻而易举地切开了焚天谷长老的喉咙。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滚落在满地狼藉的青石板上。

旁边的千机门长老已经吓破了胆。

他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些变成废铁的傀儡,转身就往大殿里面跑。

跑。

他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这根本不是人!这就是个疯子!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嗖!”

一把三百斤重的合金战斧呼啸着从后面飞来。

“咔嚓”一声,精准地剁进了千机门长老的后背,将他整个人钉死在大殿的门柱上。

夜叉大步走过去,一脚踩着他的后背,把战斧硬生生拔了出来。

血水喷了一地。

不到三分钟。

三宗联席外台,号称最坚固的防线,全军覆没。

沐千雪提着剑,站在后面。

她看着满地的焦土,看着那些曾经在她眼里高不可攀的长老们,现在像死狗一样躺在血泊里。

心里的最后一点敬畏,也跟着这阵炮火,灰飞烟灭。

原来,隐世宗门剥开那层神秘的外衣,在真正的绝对力量面前,也只是一群会流血、会惨叫的凡人。

苏晨没有停留。

他跨过地上的尸体,走到联席大殿的正门前。

这扇门后面,就是真正的山门内场,是那条直通会血台的血路。

他抬起脚,猛地踹在厚重的朱漆大门上。

“轰!”

大门轰然倒塌,砸起漫天灰尘。

苏晨提着滴血的斩马刀,走进了黑暗中。

“第一道规矩拆完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下一道,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