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原本以为,四合院里那几个刺头都进去了,院里总能消停一阵。可紧接着压过来的事实很快告诉她——她还是太嫩了。
这天下午,王主任正准备下班,电话叮铃铃响起来。她心里一突突,别又是95号四合院吧!犹豫再三还是接了起来。
“交道口派出所?”对面传来交道口派出所副所长何冰的声音,“王主任,你快来呀!你们辖区有个妇女,到我们所里闹得不行了。”
“我们辖区?”王主任心里一股不妙的感觉,“哪个院里的?”
“就是95号四合院的——哦对了,就是前两天死了儿媳妇那个,叫什么来着……秦……?”
王主任咬着牙念出名字:“秦淮茹。”
“对对对,就这个!你快点来吧,王主任!我们所里几个女同志都下班走了,现在一帮男同志,这女的发了疯似的在院里扯衣服,我们实在没治了!”
“知道了,何所,你稍等,我现在就过来。”
王主任挂了电话,叫上两个膀大腰圆的女办事员,三人骑上自行车就往派出所赶。好在两地离得不远,她又死命蹬车,五六分钟就进了派出所院子。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眦欲裂——秦淮茹坐在地上,披头散发,身上的衣服扯得乱七八糟,旁边公安递上去的制服也被她撕得破破烂烂。王主任眼前一黑,强忍着眩晕喊道:“秦淮茹,你要干啥?”
秦淮茹这才茫然地转过头,看见王主任,顿时放声大哭:“王主任……我的钱!我家最后的钱,全被小当卷跑了!你快让人把她抓回来,我要我的钱啊!”
话音刚落,噗地一口血喷出来,人栽倒在地。
“秦淮茹,你别装死!”王主任踏步上前,颤抖着手伸到她鼻下一探——好在还有气。她只好让派出所派人把秦淮茹送去医院,自己则留下跟何冰所长细聊。
何所长也是一肚子苦水:“下午我们接到浴池报案,说有人洗完澡不给钱,还嚷嚷着要他们赔钱,吵得厉害,都动上手了。我们就把两边都带回了所里。
一审问,秦淮茹突然像疯了似的,喊她的钱被人卷走了,说是她的命根子。公安多问了几句,她就直接跑到院子里,把衣服脱了个精光——你进来时看到的衣服,还是几个公安强行给她穿上的!”
时间拨回到几天前。秦淮茹虽然把家里仅剩的一点钱缝进裤衩里,算是留住了最后的底,可何家赔的那500块命钱,早被棒梗他老丈人抢走了。家里现在一个正式工作的人都没有,往后日子怎么过?秦淮茹每天除了照看孩子,就是长吁短叹。
小当看在眼里,暗暗下了决心——这个家,已经没指望了。她了解自己的亲妈,用不了多久,秦淮茹准会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与其到时候被高价卖出去,不如自己一跑了之。可要跑,身上一分钱没有也不行。于是,她把目光盯向了秦淮茹仅剩的那笔钱。
当初秦淮茹往裤衩里缝钱的时候,背着棒梗,却没避着小当。所以钱藏在哪里,小当心里一清二楚。
为了把钱弄到手,她开始悄悄筹划。先是趁着秦淮茹抱孩子,偷偷在孩子腿上掐一下,孩子立马哭起来。接连几次,秦淮茹也犯了愁,怎么孩子现在跟她不亲了?
小当凑过来,嗅了嗅鼻子:“妈,是不是你最近一直忙,没去洗澡,身上有味了?孩子鼻子敏感,闻到味道就哭呗。”
“有吗?”秦淮茹抬手闻了闻自己,“好像没味道啊。”
“这些天你奶跟你也没洗澡,孩子怎么不哭?”秦淮茹又反问。
小当压低声音:“我奶啥时候抱过孩子?我年轻一点还好,您岁数大了……”
“我岁数才不大呢!”秦淮茹反驳了一句,可想了想,还是松了口,“行吧,今晚等孩子睡着,咱俩在家里烧点水擦洗擦洗。”
小当一听要在家里洗,急了:“妈,咱家啥条件能洗干净?要不直接去澡堂吧,最近咱家这么倒霉,肯定有晦气,去洗一洗也好。”
秦淮茹有些迟疑,毕竟去澡堂要花钱。
小当豁出去了:“妈,我打零工还剩点钱,下午孩子睡着后,我请你去澡堂洗。”
不要钱的事,秦淮茹果断答应下来。
到了下午,小当把孩子哄睡,害怕孩子中途醒来,又悄悄从兜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孩子鼻前晃了晃。之后,母女俩拿上换洗衣服,去了澡堂。
进到里面,小当卖力地给秦淮茹搓洗,等搓完了,秦淮茹靠在池边泡着。小当悄悄绕到她身后,掏出那块东西,往她鼻子前放了放。秦淮茹很快就眼神迷离,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还以为是最近太累了。
小当轻轻叫了两声“妈”,见没反应,又凑近看了看——果然睡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自己擦干净,走到外面更衣区,用刚才从秦淮茹胳膊上悄悄剪下来的钥匙,打开她放衣服的柜子,手忙脚乱地翻找。很快,那条缝着钱的裤衩被叠在衣服最下面,她摸到硬硬的夹层,果然——钱在!
左右看了看没人,她一把将厚厚一沓钱掏出来,顾不上数,全塞进自己胸前的衣服里,胡乱把衩塞回原处,赶紧合上柜门,然后飞快地穿上自己的衣服。
回头望了一眼还靠在池边的秦淮茹,小当咬了咬嘴唇,低声念叨:“妈,你别怪我,我也是为了活下去。等以后女儿挣到钱了,再回来孝敬您。”
说完,转身就往外跑。风一吹,她感觉腿发软,可脚步却不敢停,朝着火车站的方向一路狂奔。
澡堂里,秦淮茹迷迷糊糊醒过来,脑袋还有些发晕:“今天是咋了?怎么在澡堂子里睡着了?小当?小当!”
喊了几声没人应,她还以为小当去外面等着了,嘴里嘟囔着“这死丫头也不知道叫醒我”。可当她发现钥匙还挂在柜门上时,心里猛地一突——疯了似的打开柜子,把裤衩扯出来,手伸进去一摸,缝的钱果然没了!
“小当——你个死丫头!”秦淮茹一声尖叫,光着身子就往外冲。
澡堂门口,正喝茶的售票员噗地一口喷了出来——他刚才看错了吗?一个白花花的女人从里面冲出来?紧接着,外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他才确定自己没看错,慌忙追出去。
秦淮茹已经在澡堂门前,光溜溜的四处逮着人就问,见她姑娘了嘛!
“哎哟!女同志!你快进去!快把衣服穿上!你这是——成何体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