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粉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业内是最精明的,早在《甄嬛传》首播成绩出来的第二天,造梦访客就以倍数疯狂增加中。
假使交出这份答卷的是他人,他们可能还会观望一二。但导演是陈澈时,他们自有一套评判标准,毕竟宫斗领域的成功,只能代表这个集邮狂魔又开拓了一个新地盘而已。
不就是豆子定分9.3,收视率卫视年冠、全平台无限定词热度第一吗?
不忮忌,他们一点都不忮忌。
哪怕黑粉在剧播完前一周根据造梦大楼的访客判定火扑,也不至于沦落被打脸的下场,毕竟那时候造梦所在的大楼楼下,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不是行政和商务太敷衍,不肯招待,实在是某些企业实力资质都没有,腆着一张比清朝老僵尸还厚的死皮脸就吻上来。
#CC梦企#拒同担#恨新艺,是他们的人生tag。
即使在项目初审时就被造梦推掉,他们也不死心,执着的守在楼下,净做着一些霸道大导爱上我的梦。
几个同行蹲久了,彼此都混了个脸熟。
“大导排面就是不一样,在这蹲四天了,别说本人了,连她身边那秘书的影都没见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叹了口气。
“爷爷的,谁说不是呢?这导演比过年时候的猪还难抓。”一个胖男人皱着眉头,下意识从口袋掏出根烟想点燃,直到看见远处虎视眈眈的保安,才悻悻收回了手。
“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准备回去了,一直在这干耗着也不是回事啊,你们也别继续耗下去了,她陈澈再厉害,能比公司其他业务重要吗?”身着西装的中年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真的认命一般。
要不是第二天几人又在楼下碰面,眼镜和胖男差点就信了。
三三相望,惟余失望。
“哼。”
“切。”
“呵呵。”
三人齐齐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音节,连个白眼都不屑一顾,跟没看到对方一样扭头走了。
他们早就说了,梦企,拒同担!
造梦楼下乌泱泱的人群,甚至误导了几个来北城旅游的游客。
几人老远看见这么多人,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凑热闹基因大爆发,一股牛劲挤进去,稀里糊涂和大楼拍了张合影,然后傻乎乎的发到网上问本地人:
【这是哪个打卡点啊?】
网友清汤大老奶附体,贴心帮她p了个熟悉的蓝色招牌:
【我在造梦工作室很想你】
帖子火后,甚至入围了小绿书人工智障发布的‘游客必来的北城十大景点总结‘。
本来大家只是嘻嘻哈哈准备一笑而过,直到有人在帖子下问博主,有没有看到陈澈,她们才发现大事不妙。
先是一名ip定位在东山省的网友发了张偷拍照,配文:【一个多月前前往东莱的航班偶遇到了】
内容是陈澈在飞机上戴着眼罩,呼呼大睡的场景。
还没等东莱网友兴奋呢,ip在江浙的网友又接力似的传了新图片。
【CC在甬东品鉴观音饼中】
内容是陈澈小心翼翼的捏着饼,一边品尝一边用手接着酥烂饼皮的场景。
随后,她近期的行动轨迹被各地网友pO上网。
在南海的沙滩上,她赤足和几个人观赏风景。
三山的海边,她戴着墨镜,身边有几个人随着她的手指记录着什么。
直到最近一次定位,是在前往粤西的航班上,她神采奕奕,随行的工作人员却是藏不住的疲惫。
显然,身为幕后工作者的陈澈有保护意识,但不多。
偷拍照里,她多数时候戴个墨镜和帽子,根本没有武装到头发丝的意识。
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这是陈澈懒得带口罩说服谷玉玲时的口号。
但她忘了,生活里到处都是人型监控。
于是乎,剧粉眼中沉迷度假,抱着世界那么大她想去转转的想法,抛粉弃剧的渣导CC惹了众怒——
【陈澈岁月静好,全是剧粉在负重前行!】
…
谷玉玲刷到热搜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岁月静好?谁?陈澈吗?
说实话,要不是对方是自己亲闺蜜,按照她所做的事,早就被自己反手投到“领导同事下地狱bOt”了。
三万步,每天最少三万步,只有飞信步数见证了她们这一路以来的颠沛流离。
一切开始于一个月前的某一天,陈澈突然宣布她要拍电影,正当所有人习以为常轻车熟路准备开启筹备工作时,她丢下一句:
“这次选址,我要自己去找。”
一句话,让外景制片狂掉无数根头发。
宽阔平坦的东莱,她考察了半天,一句“景太杂”,直接被paSS。
“南海呢?天蓝水清多好啊。”
“不行,游客太多。”
甬东水不够深,三山不开阔。
谷玉玲在短短的一个月里,从一开始对公费旅游的兴奋,渐渐演变成了绝望。
“我想要一片够开阔,有凹陷空地,游客不多景又够壮观的场地。”
为了这个要求,期间陈澈甚至动过跑到墨西哥罗萨利托拍摄的想法,要不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太大只能放弃,恐怕此时异国他乡早已燃起东方香火了。
这是她们找的第18个参考取景地。
陈澈一行人开车从高速下来,沿途的房子越来越破旧,像是被现代社会抛弃的小镇。
唯独这条通行十几里的乡道,道路平整宽阔,和两处的房屋截然不同。
车停在海边,陈澈站在滩涂边上,看着远处无垠的海面。
这里的海湾天然凹陷,视线范围内没有城市常见的高楼大厦和遍布的电线杆,水深景美,视野开阔,风从海面吹来,扑面而来是咸涩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
她一锤定音。
“不行是吧,我让师傅换…”谷玉玲下意识接话,用了整整三秒,才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好!!!你等着啊导演!!我现在去和负责人谈!!”外景制片一点不傻,堪比范进中举,张牙舞爪的她跳上车,让师傅油门踩到底,别管谁喊停也别松。
趁着活祖宗松口,她得赶紧把事定下来,绝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
好在陈澈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等制片带着镇政府的书记来时,她正拿着本比对着场景边改边画。
“陈澈导演,您好,我叫曾志华,代表砚田镇欢迎您!”镇书记是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她留着齐耳短发,握过来的掌心带着一层厚茧。
“您好,曾书记,我叫陈澈。”陈澈双手回握,笑容不变。
曾志华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斟酌着措辞,“听闻您想租地,将砚田镇作为新电影取景地布景,方便问下您想搭什么景吗?”
陈澈没直接回答,只是侧首凝望这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海面。
“我要在这里建一艘船。”她目光平静。
“一艘史无前例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