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意看他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把被子掀开一角。

“先睡。明天我们要搬家。”

苏言躺进去,把她揽到怀里。

“嗯。”

陆知意枕着他的手臂,闭上眼睛。

天亮得早。

苏言醒来时,屋里已经有了淡金色的光。

雨后的天空洗得干净,城中村的巷子里难得没有潮气压着。

他起身做了简单早饭。

陆知意吃完粥,站在纸箱旁边,把写着重要的箱子抱到怀里。

八点整,楼下传来车喇叭声。

苏言下楼取车钥匙,谢过司机。

搬家开始。

城中村的楼道窄,纸箱从三楼往下搬,每过一个转角都要侧身。

苏言搬重箱,陆知意搬轻的。

陈婉晴三人九点多到的。

她一进巷子就踩到一块松砖,鞋尖被泥水溅了点。

陈婉晴低头看了一眼,扭头对赵琳说:“看见没,我昨天说什么来着?这种地方真的不适合我嫂子的高跟鞋。”

赵琳抱着一卷气泡膜:“我估计你嫂子今天穿平底鞋。”

“那也不适合。”陈婉晴说完,冲楼上喊,“哥!免费劳动力到位!”

苏言从楼道里下来,怀里抱着一只封好的箱子。

他看见三个人手里的奶茶和工具袋,眉头往中间靠了一点。

“别搬重的。”

陈婉晴立刻把手背到身后:“知道知道。我们搬轻的,搬美的,搬不影响生命安全的。”

李鸣已经上前接过一袋衣架。

赵琳则跟陆知意打招呼:“导师,我们来帮忙。”

陆知意把清单递给她:“那你核对书箱。”

赵琳立刻站直:“保证完成任务。”

旧屋一点点空了。

厨房的锅被打包。

书桌拆了脚。

床品卷起来放进收纳袋。

最后一趟搬完,苏言回到屋里检查。

陆知意跟在他身后。

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只剩窗边一张房东留下的旧椅子。

苏言站在客厅中央,视线扫过厨房,卧室,阳台。

这里见过他最穷的时候。

也见过陆知意第一次把粉色牙刷摆进来。

见过他躲在厨房里熬汤,见过他半夜画图,见过他们从陌生的试探走到同一张床上。

陆知意走到他身边,没有说话。

她把手放进他掌心。

苏言低头看了一眼。

她今天没戴那枚桃木牌,怕搬东西磕坏,收进了随身包。

手腕空着,却依然是他熟悉的温度。

“走吧。”陆知意说。

苏言点头,关掉客厅灯。

门合上前,他又看了一眼。

没有难过太久。

把钥匙从钥匙圈上取下来,放在玄关的鞋柜上。

这一段日子,到这里交接。

商务车开出城中村。

陆知意开着苏言的车跟在后面。

书香雅苑的电梯宽,搬东西方便。

新家门打开后,阳光铺在客厅里。

陈婉晴第一个冲进去,却在玄关停住了脚。

“哇。”

她声音放轻了点。

“嫂子,这里真的好亮。”

陆知意把重要箱子放到客厅墙边。

“嗯。”

陈婉晴很快进入状态,指挥李鸣把书箱放到空墙边,赵琳帮陆知意拆办公用品。

陆知意这种生活上常常分不清工具用途的人,今天破天荒拿起抹布,准备擦餐桌。

苏言刚从厨房出来,看见她手里的湿抹布,脚步立刻拐过去。

“我来。”

陆知意看着他:“我擦个桌子。”

苏言把抹布拿走。

“你带他们做其他的事情。”

陆知意皱眉:“擦桌子我还是会的。”

苏言把温好的蜂蜜水递给她。

“知道你会,就是擦完了我还要再擦一遍。”

陆知意脸红了一下,伸手轻轻揪住苏言耳朵。

“你这话,我不爱听。”

苏言在她额头轻轻啄了一下:“乖,去指挥他们吧。”

客厅里安静了一秒。

陈婉晴抱着一袋衣架站在卧室门口,眼睛亮得不行。

赵琳假装低头看箱号。

李鸣转身去阳台,耳朵红了。

陆知意握着蜂蜜水,脖颈慢慢染上热意。

“苏言。”她说,“家里还有外人。”

苏言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去厨房,耳根也红了。

陈婉晴小声对赵琳说:“记录下来,搬家第一糖。”

赵琳低声回:“我已经记脑子里了。”

整理衣柜时,陆知意负责把挂衣杆擦干净,陈婉晴负责递衣服给她挂上。

箱子最底下摸到一个防尘袋。

陆知意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件旧白衬衫。

洗得干净,熨得平整,领口却能看出年头。

陈婉晴在门口看到,声音低了点:“我哥那件?”

陆知意嗯了一声。

她见过这件衬衫。

三年前的苏言穿过。

重逢后,他又穿着它陪她去法式餐厅。

后来拿到项目奖金,他也穿着它请她吃饭。

这件衣服像一段被他攥了三年的旧时光,皱过,压过,最后仍被他洗干净,挂起来。

陆知意没有把它放到角落。

她拿了一个新的木质衣架,把白衬衫挂好。

然后推开衣柜最中心的位置。

白衬衫挂进去,旁边是她那件风衣。

袖口靠着袖口。

布料轻轻贴在一起。

苏言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动。

陈婉晴拉着赵琳和李鸣悄悄退出卧室。

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陆知意转过身:“这样放,可以吗?”

苏言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他的下巴落在她肩侧,手臂环着她的腰。

衣柜里,两件衣服并排挂着。

旧白衬衫没有被单独封存,也没有被藏回防尘袋。

它终于有了新归宿。

“可以。”苏言说。

陆知意抬手碰了碰他手背。

苏言低头,唇贴近她耳侧,声音带着热气。

“新生活开始了,苏太太。”

陆知意整条脖颈都红了。

她转身要瞪他,却被他揽得更近。

“谁是苏太太?”

苏言看着她:“迟早。”

陆知意拿红笔戳过许多学生的论文。

这一刻,她手边没有红笔,只能抬手捏了一下苏言的腰。

苏言低低笑出声。

随后又吻了上去。

门外,陈婉晴捂住嘴,又一副吃大瓜的样子。

赵琳用口型说:撤。

李鸣点头如捣蒜。

苏言从卧室出来时,手还牵着陆知意。

看着客厅里还没拆完的箱子,挽起袖子。

陆知意喝完蜂蜜水,把杯子放到一边。

“苏言。”

“嗯?”

“我今天可以当指挥,但晚饭你别随便对付。”

苏言看向厨房。

新厨房宽敞,台面干净,锅还没完全摆好。

他点头。

“今晚做第一顿。”

陈婉晴从客厅探头:“哥,我们能留下吃吗?”

苏言看她:“你们不是来帮忙的?”

陈婉晴立刻敬礼:“保证帮到开饭前最后一秒。”

赵琳和李鸣跟着站直。

陆知意看着三个人,忽然问:“你们带的乔迁礼物呢?”

陈婉晴眼睛一亮,查看了一下物流。

“马上到。我们买的东西,绝对能让这个家更完整。”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

陈婉晴冲过去开门。

门外,快递小哥扶着一个巨大纸箱,气喘吁吁地问:“您好,您的快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