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

岳军带着几名侦察骨干返回了指挥部。

他们一身泥泞,但精神亢奋。

“首长,司令,情报基本摸清了!”

岳军将几张手绘的简易草图在桌案上拼凑开,用铅笔快速指点。

“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分三路进犯,总兵力超过七千人,由日军主力联队,独立大队,和伪满洲国的伪军组成。”

“西路由通化、柳河方向来,关东军独立守备队一部加伪满一个混成旅,约三千人,主攻路线是沿着浑江西岸,可能是在松山地区集结。”

“北路由敦化、蛟河方向压过来,日军第24联队主力加伪满一个旅,有骑兵和炮兵,约三千五百人,走的是敦化、抚松的老路,松江镇是他们必经的隘口。”

“南路从朝鲜境内惠山越境过来的,是鬼子第20师团下辖的第39联队一个加强大队,纯鬼子,没有伪军,兵力一千二百人左右,装备精良,气焰极为嚣张。”

“侦察小组发现他们时,其先遣队已接近葡萄沟外围。看他们的行军路线和侦察重点,葡萄沟是绕不开的咽喉要道。”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只有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三路大军,成钳形合围之势,根据地压力巨大。

杨将军盯着地图,脸色阴沉。

“小鬼子三路合击,想把咱们包了饺子啊。胃口不小!”

“那就给他们全部灭了,一个不留!”

陈风的声音冷冽,眼神如同炼狱魔鬼。

“鬼子分兵是最大的错误,他们仗着以往的火力优势横行惯了,以为我们还是只有几杆破枪的游击队。这次,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火力覆盖,什么叫钢铁地狱!”

陈风抬起头,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位指挥员。

“我们目前有八个师,超过八万兵力。虽然新兵比例很高,但训练有素,装备统一,弹药充足。我的决心是集中六个师的优势兵力,分别在鬼子三路大军的必经之地上给他们挖好坟坑,全部歼灭!”

“好。”

杨将军站起身,拍案叫好道。

“此次作战,就由陈部长部署作战方案。”

“命令!”

陈风认真道。

所有指挥员立刻挺直腰板。

“第一师、第二师,即刻秘密开赴松山地区,依托有利地形构筑埋伏阵地,由王师长统一指挥,负责歼灭西路之敌!”

“第三师、第四师,连夜急行军,隐蔽进入松江镇两侧山地,构筑坚固阻击和伏击工事,由杨将军统一指挥,负责吃掉北路鬼子!”

“第五师、第六师,由孙师长统一指挥,岳军的特战分队配属你们,立刻赶往葡萄沟!你们面对的可能是最骄横的一路鬼子,给我在葡萄沟布下天罗地网。将鬼子全放进来,扎紧口袋,彻底消灭,一个不留!”

“各部队注意,此次作战,务必发挥我军火力优势。战斗发起后,炮兵先行覆盖,步兵再行突击。要打出气势,更要减少自身伤亡!尤其是新兵,严令各连排长和老兵要带好他们!都清楚没有?”

“清楚!”

众人齐声吼道,眼中燃起十足的战意。

“立刻行动!”

整个长白山根据地如同精密的战争机器,轰然启动。

六万大军,在夜色和丛林的掩护下,分成三股钢铁洪流,悄无声息地涌向各自的战场。

6月17日。

凌晨。

葡萄沟东南侧无名高地。

岳军像一截枯木,与身下的岩石和伪装网融为一体。

通过瞄准镜,耐心地扫描着下方进入沟底的小路。

他带领的狙击小组已在此潜伏超过八个小时。

身后两侧的预设阵地上。

孙师长指挥的第五、第六师超过两万将士,正屏息凝神,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新兵虎子趴在一个散兵坑里,怀里紧紧抱着一支崭新的56式半自动步枪。

握枪的掌心被汗水浸湿,心脏在胸腔里咚咚跳个不停。

不远处。

脸上带着一道旧疤的老兵刘海柱,正不紧不慢地将几颗手榴弹摆在触手可及的位置。

“海柱叔。”

虎子忍不住开口道。

“听说等会要来的全是老鬼子,杀人不眨眼的那种。”

刘海柱头也没抬,轻蔑地哼了一下。

“呵呵,杀人不眨眼,狗屁,那是没遇到咱们!记着,待会儿打起来,听班长命令,三点一线,瞅准了扣扳机就行。这枪好,不用拉栓,扣一下打一发,稳着点,比你爹用锄头刨地还简单。跟着我,别瞎冲。”

“嗯”

虎子应了一声,深吸了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准星和一百多米外那道模糊的土坎上。

天色逐渐由深灰变为鱼肚白,山间的晨雾缓缓流淌,能见度一点点提高。

“全体注意,目标出现,准备射击。”

岳军的声音平稳地传入几名狙击手的耳中。

一支土黄色的队伍从谷口转出,进入了葡萄沟。

日军第20师团第39联队第1大队,行军纵队保持着相当的严整。

士兵扛着三八式步枪,机枪分队,掷弹筒班夹杂其间,带着一股骄横的气势。

大队长上田信一骑在一匹颇为神骏的白马上,走在队伍前部。

不时举起望远镜装模作样地看看两侧的山岭,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

“确认目标,骑白马的军官,日军大队长。”

岳军的声音冰冷。

“各自锁定次要指挥官和重火力手,听我命令。”

岳军调整了一下呼吸,瞄准镜的十字线稳稳地套住了上田信一微微挺起的胸膛。

风速、距离、湿度……

岳军的食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声经过消音器的轻微闷响。

谷底。

马背上的上田信一身体猛地一震,胸口骤然炸开一团血雾。

脸上的轻蔑瞬间凝固,转为极度的惊愕和茫然,低头看了一眼炸开的胸口,从马鞍上歪倒栽下。

在枪响的同一瞬间。

日军队伍中那名高举旗帜的旗手头颅向后一仰,太阳穴喷出血箭。

紧随上田信一的副官以及两名走在前面的中队长,也几乎不分先后的头部中弹,或胸口开花,摔倒在地。

“狙击兵!”

“大队长!大队长阁下玉碎了!”

日军整齐的行军队列瞬间大乱!

士兵们惊恐地卧倒,盲目地向山上开枪,军官和军曹的怒吼声混成一片。

失去了最高指挥官和关键中层军官,日军的指挥在第一时间就陷入了混乱。

“炮兵,给老子开火!狠狠地炸,炸烂他们!”

轰!

轰隆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