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

陈风冷静地操控机炮,对那栋军官宿舍进行了长达五秒的持续扫射,直到它在爆炸中彻底坍塌。

“核心目标建筑确认摧毁。”

何婉宁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继续清扫。猎鹰二号、三号,报告情况。”

“猎鹰二号,西侧营房及哨塔已摧毁,未发现成建制抵抗。”

“猎鹰三号,东侧目标已清除,发现少量士兵试图操作机枪反击,已压制。”

下方的工地已完全沦为火海。

火箭弹的覆盖射击点燃了所有木质结构和易燃物,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

二百多名守卫的鬼子,大部分在第一轮火箭弹覆盖和随后的机炮清扫中毙命,少数幸存的也在烈焰中哀嚎翻滚。

“目标区域已无有效抵抗。猎鹰小队,按计划脱离,航向正北,爬升高度。”

陈风下令。

三架直升机拉高机头,向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加速飞去,将下方燃烧的建筑抛在身后。

飞行了约半小时后,陈风命令编队转向东,继而向南飞行,划过一个巨大的圆弧。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编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苍茫的群山中。

关东军司令部。

病房。

浓烈的消毒水味充斥房间。

东条英机靠在床头,左手里捏着刚送来的电报,手指抖得厉害,电报纸哗啦作响。

“哈尔滨……平房……防疫班……”

东条英机死死瞪着垂首站在床前的特高课负责人和几个高级参谋。

“没了?全没了?!”

“是的,司令官阁下。”

特高课负责人的脑袋几乎埋到胸口,后背的军装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凌晨三点,遭遇不明飞行器空袭,建筑全毁,守卫中队全员玉碎,石井少佐确认殉职。”

“八嘎!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东条英机想摔东西,可左手抓着的只有轻飘飘的电报纸。

他胸口剧烈起伏,猛地想起什么,嘶声问。

“又是飞行器!是不是,是不是奉天那种!”

“从幸存的几名外围哨兵描述看,很像,但火力似乎更猛。”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几个参谋脸色发白,互相交换着惊恐的眼神。

奉天那次袭击还没查清,哈尔滨又来了,而且直接端掉了刚刚开始建设的绝密项目。

“查!给我彻查!”

东条英机独眼血红,声音尖厉。

“满洲国境内,所有可能与苏联有联系的渠道!挖地三尺,也要把这只老鼠给我揪出来!”

“嗨依!”

“还有!”

东条英机喘着粗气,强压着眩晕和断臂的剧痛。

“给大本营发报。不,我亲自口述!关东军防区接连遭遇未知空中力量毁灭性打击,疑似苏联秘密介入。请求最新式战机和技术支援!快!”

“嗨依!”

一天后。

长白山要塞。

一号起降坪。

三架直升机披着晨雾,悄然降落。

旋翼声歇,山林重归寂静。

陈风拉开舱门跳下,深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

连续高空飞行和紧绷的战斗让人疲惫。

但回到这里,心就落到了实处。

何婉宁跟下来,脸色微微发白,脚步有些虚浮。

扶着舱门站了一会儿,才缓过来。

“婉宁,你没事吧?”

陈风关心问道。

“没事。”

何婉宁摇摇头,挤出个笑。

“就是……有点后怕。当时没觉得,现在想想,要是……”

“没有要是。”

陈风打断何婉宁,自信道。

“我们做到了,而且都回来了。”

何婉宁看着陈风平静的侧脸,心里残余的颤栗慢慢平息下去。

“嗯,我们会一直平安的。”

岳军带着队员检查飞机,补充油弹。

一切井然有序。

“首长!杨司令在指挥部等您,说有事。”

一个警卫员跑过来报告。

陈风微微皱眉。

“知道了。”

指挥部里。

杨将军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身后站着两个警卫团战士,押着一个被反绑双手、鼻青脸肿的中年男人。

男人穿着普通百姓的蓝布褂子,眼神躲闪,身子不住发抖。

“陈风同志,你终于回来了。”

杨将军转过身,脸色阴沉。

“抓了个舌头,在南山口鬼鬼祟祟探路,被巡逻队摁住了。审了一晚上,撬开了嘴。”

杨将军走到那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自己说。”

“长……长官饶命……”

男人噗通跪下,磕头如捣蒜。

“我……我是奉天特高课的外围眼线……上头,上头让俺摸进山,找……找抗联的大部队,特别是……特别是看看有没有新奇的铁鸟……”

陈风眼神一冷。

“就你一个?”

“还……还有几个,分头走的,约好了碰头地点……俺,俺全说,只求饶俺一命……”

陈风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对杨将军道。

“司令,我看,不用留了。”

杨将军点点头,对警卫一挥手。

“拉出去,毙了。”

“饶命啊!俺有情报!俺……”

哭嚎声被拖远,很快,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指挥部里静了片刻。

“鬼子盯上咱们了。”

杨将军走到桌边,一拳重重捶在桌面上。

“早晚的事。”

陈风倒很平静。

“咱们动静这么大,鬼子不是瞎子聋子。这次是摸进来的,下次可能就是收买叛徒,或者派精锐小队渗透。”

陈风看向杨将军。

“我建议,立刻成立两个部门。对内,设保安部,专管要塞内部人员审查,治安保卫。对外,设锄奸部,负责反谍、抓特务、清理叛徒。两套班子,双重保障。”

“好!”

杨将军立刻赞同道。

“就这么办!我亲自抓。人员从各部队抽调最可靠、最机灵的战士。”

“光靠队伍不够。”

陈风补充道。

“还得发动群众,建立全民举报制度。不管是谁,发现可疑人、可疑事,立刻上报。查实有奖,隐瞒同罪。把篱笆扎紧了,苍蝇就难飞进来。”

杨将军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咱们这儿现在几十万人,谁家来个生面孔,左邻右舍都清楚。我马上让政治部拟条例,宣传下去。”

陈风走到地图旁,手指无意识地点着长白山区域。

抗联历史上,在绝对劣势和绝境下,出过不止一个叛徒。

现在条件好了,这种情况会极大减少。

但人心难测,不得不防。